“…这么说,那日沐晓唯为我挡刀并不是想救本尊,不过为了护住玄束的心脏而已?”顾司卓眉心微蹙,话语间透出一丝难以言明的失落。
“正是。”子泉点点头。
“司卓,莫非你…”灵王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顾司卓忽得笑了起来,从轻笑逐渐转而大笑,笑得天边乌云都有些寂寥。
收起笑意,顾司卓蓝眸血腥魔气四溢,“…子泉,若是本尊拒绝呢?你又待如何?”
子泉那柄带着血槽的长剑自空中显现,仗剑在手,他的眼眸逐渐凝红,“那我也只能杀了你,再挖你的心出来…”
“少司命莫要愚蠢,”灵王亦是拔出青□箫,周身聚起力量,“即使你能率众攻入十殿又如何?你一人怎敌我与司卓联手?”
“…灵王,我今日来便没有想过活着离开,我身后这些人亦是如此,”子泉不曾退缩半步,“…即使玉石俱焚,我也在所不惜。”
十殿的风自两方人马中呼啸而过,剑拔弩张下,一场血战稍触即发。
“…为何要让玄束复活?”顾司卓凝望着子泉,“他消失了你才能得到晓唯,可你现在不惜性命的要晓唯成全他们?”
“错了,”子泉轻浅而笑,殷红眼眸决绝,“我不惜性命,是为了让晓唯永远记住我,我要她今生再无法将我忘记…”
大殿空地前风的声音静静传唱。
顾司卓蓝眸映着丝缕凝寒,片刻后终是长叹出声,“人类果然最是麻烦,情爱因缘沾衣即燃,本尊受够了…”
闻言,灵王放下手中青□箫,已然猜到他话中之意。
“我本以为得到玄束心脉、得到至阴灵力便能战胜天帝,”顾司卓缓步走下台阶,来到子泉面前,“谁曾想,心竟是如此无法随意掌控,起心动念、由情生爱皆在不经意间发生,本尊再也不想要这心脏了…”
放下手中剑,子泉眼眸渐渐澄澈。
扔下大殿前的烂摊子给灵王收拾,顾司卓带着子泉来到密室。
荧荧冰洞中,随着蹁跹冷光,他终是割舍了那带给他力量、也带给他情殇的心脏…
无妄海,青澜一圈一圈敲打着岩岸,海天交界处乌云氤氲欲雨。
孤岛中,纤缈仙子和黄泉老者早已等候多时。
子泉掌心托着那颗冰封在寒冰中的心脏,一步一步走到玄束身体之前。
冰块映着层层微光,子泉的记忆似乎回到了千年前。
那年离瞀山口,还是辰芳的玄束失手洒了熏池水镜,是他瞬间的犹豫引发了空间裂痕,害得暝曦转世赎罪;而今,三生已过,也是到了终结之时了。
小小岩洞在纤缈仙子与黄泉老者仙术交错下光影乍现,仿佛点燃了谁的灵魂之息。
碎光好似轮回了千年的记忆尘埃般一片片拼凑聚合,汇集在那冰洞之中,凡世因缘,便总是心还了情,情散了意,意生了爱,爱随了心。
冰中之人缓缓睁开眼眸,宛如辰星在暗夜中流连,指引着迷途的旅人寻回家的方向。
子泉的长发被风撩起,衣襟在空气里划成缠绵。
原来这世间没有什么比温柔更坚强,而他,早在千年前暝曦与辰芳相遇的那刻,便已经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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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苦院,木屋中。
晓唯被顾司卓赶出正阁后,便回了这里。
今日乌云密布胜似往昔,一场骤雨像是已经整装待发。
怕屋顶那块玄束为她补的木板被雨淋坏,晓唯翻身跃上屋檐,想用承影剑把它撬开收进房中。
担心承影利刃把木板劈断,晓唯格外小心地敲敲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