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赵安在这里也住习惯了,不想天天单位、宿舍、县衙的来回跑。
税课司那边收到县衙腾房给认证司的通知时,一个个都莫名其妙,大使丁正隆想破脑袋也没搞明白这个认证司是个什么玩意。
为此特地到县衙打听情况,可六房熟悉的同僚谁也不知道这个认证司是干什么的,只说是县令大人刚刚成立,负责人还是先前从税课司借调到户房的赵安。
“赵安?”
丁大使一脸懵逼,怎么也接受不了手下一个临时工突然要跟他平起平坐的事实。
他接受不了,人户房管事张庆亭更接受不了,知道这件事后还到县令大人那里反映赵安这个新来的临时工无论是资历、还是学历都不适合成为一司负责人,结果被县令大人严厉训斥一番,说他张庆亭嫉妒贤能,不欲让人上进,搞的张管事灰头土脸,回来后郁闷不已。
没办法可想,只能恨恨看着那赵安何时高楼塌了。
赵安成为县令大人钦点认证司负责人的消息传到税课司后也引起了极大轰动,表叔王德发还是人家向他恭喜有个好侄子时,才晓得自家表侄去了县衙一个多月就成县尊身边大红人。
当真是感慨万分,本想马上去找表侄让他做事低调,万不可因县尊器重就目中无人,又或利用职权之便胡作非为。
转念一想,表侄能有这番造化乃是表侄自身努力所致,且一直以来表侄给他的印象也是个极不错的年轻人,为人处事方方面面都不错,自个虽是人表大爷,但干了三十多年也没表侄这般福份,还是且看看再说。
当真传出表侄那有什么不好的事,再以长辈身份加以规劝便是。
赵安这边落实了单位地址,下面就是调人。
调人这一块赵安可不敢自作主张,还是请季师爷给做的主,他只跟季师爷提了税课司算房的刘小楼。
也不是不想把老家的包大为和杨小栓叫来,实是担心这俩家伙嘴不牢把自己压根不是童生的事给说出来。
这会县里不知多少人盯着他、眼红着他,真要被爆出学历有假,那真就前功尽弃了。
试问,一个连学历都敢造假的人能有多少诚信可言?
这样的人哪个领导敢用,敢大用?
季师爷一共调了八个人到认证司归赵安差遣,除了刘小楼外,其余七人三个是户房的临时工,两个是礼房的跑腿,另外两个则是从班房调的壮班。
没有调任何一个正式工(书办),显然是怕那帮书办仗着资格老不服赵安这个新人使唤。
也是用了心的。
八个人对于一个专门颁发荣誉证书的协会单位肯定是够用的了,赵安这边却有另一件事堵在心头。
这天陪着季师爷采购了些认证司需要用到的办公用品后,终是忍不住说道:“先生,学生承蒙先生和县尊看重委以重任,这些天来也是兢兢业业唯恐辜负县尊和先生对学生的厚望,只学生作为司里大使若着便服的话易让商家轻视,因此还请先生能帮学生正式些才好。”
什么意思?
没大盖帽啊!
没有一身官服在身,这工作就不是顺不顺的事,而是成不成的事。
“是这个道理。”
季先生点了点头,当场没有给赵安准信,次日再次过来时却是给赵安带来了惊喜。
一顶用篾席、麦秸编织外裹绫罗白色凉帽、一身褐色长衫,以及一双只有吏员才能穿的黑色长靴。
没有顶戴补服,也没有朝珠,更没有花翎,因为赵安是无官无品者。
严格来说,赵安连这身吏员穿戴也没资格穿。
仍是县令大人特批。
望着梦寐以求的官家人制服,赵安迫不及待换上,别说这衣服一换人就立马变样,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同了,走出屋子时刘小楼更是第一个上前单膝半跪满脸堆笑道:“小的给赵大使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