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身份暴露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会对你抱有好感。”躺在床上的金发青年合上眼睛,再次前言不搭后语地重复起那句话:“苏格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适合做卧底。”
诸伏景光伸手想帮那人理一理散落在床上的长发,但是在指尖触碰到发丝的前一刻,他还是止住了动作。
“你说过,再见面的时候就会告诉我答案。”
神津真司睁开眼睛,看着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的那个身影,他坐起身,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那就走吧。”
“走?”诸伏景光问:“去哪里?”
神津真司将衬衫的纽扣依次系好,抬眸淡淡道:“故地重游。”
*
“真不愧是波本威士忌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阵掌声的尾音,贝尔摩德放下手,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你竟然连这种情报都能查出来。”
“不过,一旦神津真司恢复记忆,真的不会成为一大隐患吗?”
安室透摩挲着下巴,认真分析道:“无论是带着情报回到公安还是秘密联络公安里应外合,虽然公安很难重新对他赋予信任,但他的存在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就这么放着不管真的没问题吗?”
“隐患吗?也说不准他究竟会成为哪一方的隐患呢。”贝尔摩德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出声,轻轻摇晃着酒杯,不紧不慢道:“我也很期待他的选择。”
期待……选择?选择什么?
安室透微微蹙眉,还未来得及开口追问,便听到坐在对面女人继续说道:
“对了,忘了说,你刚刚的答案不太对哦。”
安室透一愣,椅脚与地面之间发出一道刺耳的摩攃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脸上不受控制地流露出几分错愕。
“波本,再想想,谜底其实很简单。”贝尔摩德勾起唇角,意味深长道:“世上一定存在着什么东西,是没有人能够拒绝同样也无法被拒绝的吧。”
有什么东西会是无法拒绝的?只要被赋予选择的权利,那就没有哪样东西是绝对无法拒绝的。
——究竟是什么?
“抱歉,失态了。”
“没关系。”
安室透一边调整好表情一边重新落座,无端地,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几道癫狂的声音。
【“他天生就属于那里……”】
【“他才是该出生在那里的人……”】
【“那就是他本该拥有的人生……”】
【“那就是他的宿命……”】
轻轻敲击着手中的酒杯的动作忽然僵住,贴在杯壁上的指腹极其细微地颤唞了一下,酒液表面随之泛起几道浅浅的涟漪。
安室透快速抬起头,向对面投去了一个惊疑的眼神。
贝尔摩德只是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笑而不语。
安室透将未说出口的那个词咽回去,心也跟着渐渐沉了下来。
hiro那边……糟了。
*
“怎么样,还记得这里吗?”
诸伏景光侧头看向说话的人,目光却猝不及防地触及那人颈侧的那枚深色印记上,即使那就是他本人留下的,但他还是烫到眼睛似的快速挪开了视线,故作冷静道:“嗯。”
他当然不会忘记这里,在卧底身份暴露后,他被迫藏身于面前的这个小巷,又在危急关头,被路过这里的神津真司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