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云池坐在那里批阅奏折,桌案上奏折堆的老高,他专注而认真。
一小公公跑进来,大喘气道,“太子,皇上刚刚赐了根能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龙头拐杖给护国公主……”
云池要落笔的手一滞。
笔尖的墨滴到奏折上,很快晕染开。
父皇他……
他眼眸瞬间湿润起来。
把手里的狼毫笔放下,云池就起了身。
不是病的没救,随时会撒手人寰的地步,父皇不会现在就赐龙头拐杖给皇姐,交待后事。
他三步并两步,几乎小跑去含元殿,然而在靠近时,正好瞧见苏棠和谢柏庭出来。
苏棠和谢柏庭说着话,她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的云池眉头拧成一团。
父皇都病入膏肓了,怎么皇姐瞧着并不伤心?
他没有上前,就那么看着苏棠和谢柏庭走远,小公公跟在身后道,“太子殿下不过去吗?”
云池没有说话,他心底闪过一丝猜测。
他没去含元殿,而是转身去了自己母妃住的长春宫。
殿内,秦贤妃正在看画像,和嬷嬷说着话,云池走上前,秦贤妃有些惊讶,“皇儿不在御书房帮你父皇批阅奏折,怎么来母妃这儿了?”
云池眸光落在秦贤妃手中拿的画像上,道,“母妃在看什么?”
秦贤妃笑道,“你来的正好,你也到娶妻之龄了,这是京都适龄大家闺秀的画像,你看看这里面可有你中意的?”
父皇病重,母妃不忧心父皇的病,陪在病榻前,却有闲情逸致给他物色太子妃人选?
不寻常。
太不寻常了。
云池坐下来道,“父皇病重,儿臣哪有心思选太子妃?”
秦贤妃就道,“这是你父皇的意思,他想亲眼看到你大婚。”
“可儿臣不想现在就成亲,”云池道。
“胡说!身为太子,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你分内之事,”秦贤妃呵斥道。
说着把一堆画像塞给云池。
能送到她跟前的画像容貌家世才学必然能占上一两样,云池从里面挑的,或许她和皇上不同意立为太子妃,但侧妃总是可以的。
云池对选太子妃一点兴趣也没有,他现在只想弄清楚父皇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他来是想旁敲侧击一下自己母妃,为了能出其不意,他只能顺着母妃的意翻看那些画像。
翻的很快,快的秦贤妃都嫌弃,“这么快就翻过去,你看清楚画像上的姑娘都长什么模样吗?”
敷衍她可以,但能不能别这么敷衍。
云池速度慢下来,那边一宫女端着托盘过来,“娘娘,玉珠流苏穗子换好了,您瞧瞧。”
宫女弯着腰,让坐着的秦贤妃能方便看托盘。
云池不耐烦看画像,眸光瞥向托盘,然后眼睛睁圆,这不是……
秦贤妃要把玉珠拿起来,却被儿子云池抢先拿了过去,云池翻转玉珠,确定没认错,他有些激动道,“这玉珠我找了十年,怎么在母妃您这儿?”
秦贤妃懵了,“这玉珠不是你送给母妃的礼物吗?”
当年皇儿和小北被挟持离京,被找回来时还给她这个母妃带了不少礼物,其中就有这只玉珠。
她还挺喜欢,皇儿一片孝心,她就让人把这玉珠镶嵌起来,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戴,就放在了梳妆匣里,梳妆时偶尔把玩一下,今儿早上看到,发现流苏有些勾丝,便让宫女重新换了个流苏穗子。
结果——
这不是送给她这个母妃的?
云池道,“这是别人落在儿臣这里的,儿臣一直想找到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