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刚刚从左卫将军孙络处回来的军官,立刻告诉钱端。
听了这话,钱端低头不语,良久终于叹息一口气,说道。
“胡虏如此嚣张,如果再这么放任下去,恐怕用不了天黑,我军十万将士公卿,就要溃散不可挽回了。”
听了钱端的话,周横、韩浑等人都是心中默认。
他们这些人自从大清晨离开宁平城后,跟随大军行进,整整一个上午半天的时间,只走了大概十多里路,就这个速度,恐怕得两个月才能走到徐州。
而仅仅半天,他们这些晋军就已经饥渴劳累,再这样下去,用不着胡虏骑兵冲阵突击,就是耗都能把他们耗死。
“那将军我们该怎么办呢?”周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再这么走下去,胡虏不停的袭扰,耗都能把我们耗死。”钱端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漫天黄尘,继续说道,“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留下一只断后精兵,用来拖住胡虏的追击,然后剩余的人还要能忍耐饥渴,最起码要支撑到渡过前方的涡水,如果能抵达涡水畔的苦城,就能凭借涡水,暂缓胡虏追击,如果能引一支强兵,再重创胡虏,那就可以保全大伙的性命了。”
听了钱端的想法后,在场的周横、韩浑等人更是感到绝望了,因为钱端的这些办法,以如今的情况看来,根本没有实施的可能。
且不说如何能让十多万人忍耐饥渴,在重兵追击下抵达涡水,就说是留下一只断后的精兵,就是完全不可能的,这种断后的军队,怎么看都是必死的结局,而且,就如今晋廷中军士兵们的状态,也根本没有什么精兵可用了。
平虏将军钱端说完,也是摇头一声苦笑,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
“我这办法,就算是实施,也是大凶之计,恐怕就是禀报了左卫将军,军司的太尉和诸王,也必定不会实施的。”
“如今,前路满是杀机,恐怕我们这些人,真的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旅帅周横低沉着语气说道。
“唉,是啊。除非,能有援军前来接应,不然的话这些军士们必定无死战之心,用不了多久,就要自行溃败逃窜了。”钱端悲叹一声。
本来,要是钱端的腿没有受伤,他还想着跟太尉王衍等人请命,率领本部兵马断后掩护大军的,但是如今钱端不仅腿伤无法行动,就连手下的兵马,也被军司诸公调集走了大半,用来去掩护中军的行台公卿百官去了。
“说不定,青州军真的能来援呢?”这时候一名军官小声的说道。
众人听罢,皆是默然良久,虽然他们都觉得青州军几乎没有此的理由,但是,陷入绝望之中的这些军将们,还是在心中隐隐的泛起一丝救命稻草般的希望。
与此同时,随着胡虏骑兵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围攻攒射,晋廷行台中军损失越来越大,各部的士兵都已经停止了行进,十多万人的掩护行军已经完全陷入了瘫痪。
晋廷行台军司位于中军各部的层层掩护中,此时太尉王衍,襄阳王司马范,任城王司马济,武陵王司马澹,西河王司马喜,梁王司马禧,齐王司马超,吏部尚书刘望,廷尉诸葛铨,豫州刺史刘乔,太傅长史庾敳等数十人正齐聚于此。
随着十多万人陷入进退失据的境地,所有的人都知道,再这么下去,溃败只是迟早的问题了。
“诸公,快快想办法啊!”太傅长史庾敳着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在走来走去。
“如今已经是无计可施,不如分兵行进,这样的话,胡虏肯定顾此失彼,说不定就能摆脱这些胡虏骑兵。”齐王司马超脸色煞白的说道。
他刚刚从自己本部那里前来,在齐王的属军中,士兵们已经开始传言,士兵们觉得这些胡虏此行追击的目的,是行台的公卿百官和宗室,而不是他们这些身份低微的士兵,所以许多人眼见再这样下去,就是等死,都开始想要寻找机会脱离大军逃跑。
“不可,此时正是危急之时,军中人心惶惶,要是一分兵行进,立刻就会通通作鸟兽散,胡虏骑兵猎兔射狐一般,就可以轻松获胜。”
听了齐王司马超的提议后,豫州刺史刘乔立刻出言反对。
“那你说该当如何!难不成要通通抱在一起,沦为胡虏的阶下囚吗!”齐王司马超立刻回敬道。
在齐王司马超的属军中,有不少熟悉当地山河地理的梁国人士,只要能不被胡虏穷追不舍,齐王司马超就有信心率领心腹们摆脱胡虏的追击,当然,至于行台的其它人如何,这早已经不属于齐王司马超的思考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