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逃来田客!”张齐凑到他身边,轻声的说道。
“又是东边?”
张楚闻言微微一愣。
兄弟二人所谓的东边,就是在距离他们寨子不远处的东边的陶氏。
这陶氏乃是兖州濮阳的豪强,家中不仅有良田万千,还有僮仆田客数千人。
陶氏的坞堡坚固广大,甚至在张楚看来,比白马县差不了太多。
就是这种大豪强,最近的日子却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先是濮阳郡中的官吏们一茬接一茬的去查勘田亩,而后的陶氏家中的奴仆田客,也是一个个的接连逃亡。
仅仅是开春后的一个多月,张楚这个寨中就收揽了十几个逃奴。
“嗯,我都问过了,全是都是汉人,不是什么杂胡,来了咱们寨中,以后可就能替咱们干活了!”
张齐非常高兴的说道。
如今的青州汉国之中,是绝对严禁汉人百姓为奴仆的,哪怕是有罪之人,也绝对不会被罚做奴隶,要么是直接杀头,要么就是服徒刑。
新朝律法中,只是承认豪强大宗可以招揽佃客,而不能纳奴隶。
要是纳奴隶的话,也必须得是杂胡等蛮夷,否则一概不予承认。
这样的一来,许多的豪强奴隶都开始纷纷逃亡,只要被官差或者军府兵遇到之后,都会被收纳为良籍编户,或者是军府兵的辅兵,也就是军府的佃客。
张楚兄弟三人,虽然都是苦哈哈出身,但是自从张楚有了军功,变成了小小的寨主之后。
他的这两个弟弟,也都是慢慢有了人上人的意识,都想着多多的招揽附近豪强逃奴,这样的话,人手一多之后,他们也就不用亲自下地耕种了。
“嗯,那就先带他们去换身干净衣裳!”
张楚得知这些人都是汉人之后,心中也就没有了什么顾虑。
自从家中奴仆田客接连逃亡之后,豪强陶氏就先是到白马县中告状,索要被官府和军府兵收留的逃奴。
哪知道,原本对于陶氏豪强素来恭敬的白马县令,如今却是换了一副面孔,对于陶氏索要的逃奴的事情,是一概不予理会,甚至于最后是连面都不见了。
至于被军府收留的逃奴,在军府旅帅的亲自操刀恐吓之下,陶氏的人在落荒而逃之后,就从来没有露过面了。
张楚可是清楚的记得,当时县中军府旅帅得意的面孔和话语。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些豪强大族家的逃奴,只要是能汉人,一概都自己好好的留下来,谁要是有本事,能招纳辅兵种地,那就是他有本事!”
“嘿嘿,谁要是没有本事,那就自己亲自去下泥地拉犁去吧!”
如此一来,张楚等军府小头目们,都是纷纷想尽办法招揽引诱那些豪强家的奴仆逃亡。
一听到兄长张楚要给这些逃奴换衣服,他的弟弟张齐就是一脸的肉疼。
“一身衣服多贵啊,他们这不是有衣服嘛?”
听到弟弟的话后,张楚立刻不满的说道。
“他们身上的那能叫衣服嘛,也就是几块破麻布,你看,那个人的屁股都露出来了!”
他努了努嘴,然后说道。
“快去吧,如今还是天冷的很,要是冻死了一两个,那可就是少了一两个干活的人。”
“这人一少,嘿嘿,三百亩的地,我们就是累死,也做不完!”
张楚这种新来的军府兵头目,只剩下田地和房子可分了,以前的军府兵能分到的辅兵和田客,早已经是没有了踪影。
如今濮阳郡的军府兵要想从职田里种出来吃喝和军需,就必要得自己想办法招揽耕田的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