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裴别过脸去:“都过去了。”
“没有,怎么可能过去呢?”唐初白笑了下站起来,慢慢朝他走过去,“要是我我肯定不会忘的,就像那个男人,那个女人,那一家人,他们施加给我的痛苦,我一定要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你总是这样,特别容易心软,所以连我也能欺负你,但这样不行,我敬你爱你崇拜你——你教我的,人不能懦弱。”
他歪着头,一笑,肯定道:“所以你得恨我。”
“裴哥,你得恨我。”
谢裴察觉他神态有些不太对,警惕地退开一步。
“唐初白,你想清楚。”
唐初白没有说话。
他矮谢裴近一个头,越靠近就越要抬头。
短短的几步路,却恍如隔世,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再像这样,走向这个当初给予他安全感的男生,他曾经真心把他当亲人的人。
唐初白忽然有些想哭。
他伸出手去抓他的右手——谢裴猛地甩开,哪曾想那不过是他的一个假动作,下一秒他动作极快地将一个坚硬的什么东西塞到他左手,然后带动着他的左手捅向自己。
谢裴瞳孔骤缩,极速反应过来收力,但锋利的刀刃翻转的瞬间还是避无可避地划破了唐初白单薄的t恤,在他腹部留下不深不浅的一道划痕。
鲜血慢慢渗出,染红白色的衣服。
谢裴眼睛一红,狠狠一脚将他踹倒:“妈的你疯了!”
胸膛上被踢过的地方钝痛,一瞬间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竟盖过了刀伤的刺痛感,唐初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半天才慢慢支起身子吐出口瘀血来。
“裴哥……”他哭出来,想说还不够,这哪里够,就听“嘭”的一声,安全通道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裴钦阳一脸震惊地站在门口,旁边跟着骆明让,再后面还有气喘吁吁不知怎么找过来的南岑。
“我他妈谢裴!”裴钦阳被眼前的一幕冲昏头脑,红着眼怒气冲冲地冲上去就攥住谢裴的衣领,拳头在身侧紧紧握着。
“唐初白到底哪儿招你惹你了?他妈就他一个儿子,现在躺在床上就指靠他呢!你他妈非要赶尽杀绝吗——那谁的命不是命,你往这儿捅啊,啊?我这条贱命赔给你啊!”
他拽着谢裴握着刀的左手,狠狠用刀柄敲击自己的胸膛。
“裴钦阳!你冷静一点!”骆明让低吼着打断他,从后面抱住他把他从谢裴身边扯开。
裴钦阳是生气,但更多的还是巨大的难过和悲痛,骆明让一拽,他就受不住一下跪在了地上,抓着胸前的衣服大口喘气。
谢裴却麻木地,一眼也不去看他们,只是僵硬地偏头,和捂着嘴满脸震惊的南岑对视着。
耳边是唐初白压抑的啜泣声和裴钦阳毫不掩饰的愤怒的低吼,他忽然有些茫然,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黑暗的日子,他不说话,不回应,他们就都当他是默认。他成了众矢之的,连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裴钦阳也开始失望。
那现在呢?
刀还在他手里,刀尖上还有血,他们亲眼看到他把唐初白踹倒在地,还有人会去相信他吗——她会相信他吗?
谢裴踉跄一步,左手控制不住开始颤抖。
小刀当啷落地,他猛地惊醒,忽然没了勇气再去看她,跌跌撞撞转身从另一边楼道跑了下去。
谢裴的落荒而逃在某些人眼里倒成了事实的佐证,裴钦阳红着眼,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唐初白想爬起来追上去,但因为失血脑子里又有些昏沉,脱了力重新倒回去。
怎么办,怎么办……他迷迷糊糊地苦笑一声,想,他到底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钱了。
“不是……不是……”他止不住地咳,拼命想解释,谢裴不是他们认为的那样……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但身体越来越冷,他张了张嘴,头轻轻一歪,再说不出来话。
眼下一团乱,骆明让又急又慌,面子也不要了,抬头看向南岑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