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君定了定神,心中觉得不妥,便强自按捺下那些莫名的感觉,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一径地沉默了。
刘病已同样尴尬,也更加不知所措。
——他太清楚自己的举动是多么地不对了!
他更清楚,这个错误是不好声张的,因此,他张了张嘴,却终究是说不出请罪的话语。
“咳……”刘病已清了清嗓子,“中宫,臣来此已多时……”
——他想告辞了。
不等他说完,兮君便抬眼看了过去,眼中闪动的神采透着复杂的意味,却让刘病已莫名地心惊,只能僵硬地移开眼,用生硬的语气将自己想说话说完。
“……我……该回掖庭署……”
兮君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中宫?”兮君终于出声,语气却充满了不解与一丝她自己都没有觉的不悦。
兮君没有觉,刘病已却觉了,不是因为他更敏感,而是因为方才话一出口,他自己便察觉了不对。
——他何曾这般在寻常对话时称呼兮君为“中宫”啊?
——这不是明摆着……他说错话了吗?
——兮君会不高兴……
——太正常了!
若是以往,刘病已应该会顺势改口,或者一派“义正辞严”地为自己的错误辩解——都是一个目的,让兮君开心一些。
——这个女孩应该是开心的!
——可是,事实上……这个女孩开心的时候……还真不多!
这一次,刘病已欲言又止,平素随口就能说出来的话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原因?
刘病已苦笑。
——自然是因为之前的失态了……
……
——在那样的碰触……失态……之后……他又如何能若无其事呢?
刘病已想告辞,并不是想将一切当成什么都没有生。
——他是害怕了……
——他不敢再多想一下……却不能不去想……
——于是……他想离开了……
……
——也许……不面对这个女孩……会好一些?
——至少……他不会这样……心乱如麻……
无论刘病已怎么想,兮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小哥哥很少称我中宫……”兮君平静地陈述了,却也用了很久未用的称呼。
——那个很亲昵的称呼……
刘病已忽然意识到,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兮君不再称他为兄……而是直呼他的名……
——那是更亲昵的称呼……
刘病已心中一紧,却是定定地望着榻上女孩,想看清楚她的眼……她的心……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兮君的眼中蒙着一层名为困惑的颜色,遮挡了更深处的东西……
刘病已再次出了神,专注地看着榻上的女孩,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他究竟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