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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第2页）

“这回我也有意识地找一些俘虏扯了扯，第　3　军里有不少人是滇军的老

底子，从根上说，他们都还是我的部下呢。当然了，几天前，他们是绝对不　会听我这个总司令的招呼喽。”

会场响起一片响亮的笑声。　“说到打石门，我是赞同的。今年春上，聂荣臻同志就跟我谈起过打石

门的设想和准备。蒋介石看不起我们，说我们是土八路，只配钻山沟、打游　击。前一时期，国民党新闻局长董显光还说，共产党的‘全面反攻’喊了很　久，到现在还没有打下过一个大城市。“你们也许会说，我们打下过张家口。　可人家不认帐，那是苏联红军帮助打的。就凭这一点，我们也要打下石门，　给他们看看。20　年前，我们的部队从井冈山起家的时候，提出的口号就是‘以　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夺取城市’，这是中国革命的总战略。革命形势发展到　今天，已经到了全面夺取城市的前夜，我们晋察冀的同志有没有信心，创造

一个夺取城市的先例，给党中央和毛主席着看，也给南京的蒋介石看看。”　“有！”　朱德笑了，“从声音里我已经看到了你们的决心，但光有决心不行。石

家庄战役同以前的战役不一样，以前打游击战，打运动战，打了就跑，或者　搞伏击，凭勇敢打败敌人。现在石家庄是坚固的设防城市，我们打的是攻坚　战。攻坚战单靠猛打猛冲就远远不够了，必须钻研和掌握攻坚的技术。今天，　我就给你们提一个口号，也是一个要求，那就是‘勇敢加技术’。

“有人也许会说，我打了一辈子仗，什么战术也没有学过，还不是照样　打胜仗。持这种观点的人，迟早是要吃亏的。”朱德说着从挎包里取出一本　伏龙芝军事学院编印的《苏军合同战术教程》。

“这里面的第四章是取得胜利的一般原则，你们看看，对你们是不是有　点启示。”

他翻到进攻战一章，“这里一共讲了　8　段，结合你们的经验，看看讲得　有没有道理。”

朱德将这八段念了一遍，念完了，把书反扣在桌上，“总之，战术是你　们的‘补药’。你们的作战经验很多，就像一大篓子钱，是散的。战术就是　钱串子，可以把那些钱穿起来。用的时候，要用哪个，就拿哪个。不要把经　验老是散着装在篓子里背着，成了包袱。有些经验，一千年前就有了，成了　战术，成了理论，你们有的人还不知道，反而骄傲地说战术是教条。

“战术的道道很多，我今天只讲三点，一是土工作业。平原地区大部队

攻坚，怎么接近敌人？没有隐蔽点就等于坐着挨打。敌人不是有沟壕吗？那　好，我们也沟对沟，壕对壕，把沟壕挖到敌人的眼皮底下，尽可能缩短进攻　距离。二是爆破作业，石门大大小小的碉堡加起来总共有　6，000　多个，全靠　炮兵去摧毁，是不可能的。沟壕之间，街巷之间的暗堡，主要要靠炸药。清　风店战役中我们缴获了一批威力更大的黄色炸药，要让战士们学会使用，提　高爆破技术。三是步炮协同。过去我们没有炮，小米加步枪，现在我们晋察　冀有了自己的炮兵旅。有了炮，就要充分发挥炮的作用，特别是步、炮要协　同好。”

朱德端起那只布满茶锈的白瓷缸，喝了一口水。

“下面，我还想讲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怎样利用俘虏。战争是残酷的，　伤亡在所难免。我们解放区的人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短时间内再补充相　当数量的兵员已不大可能。日后，兵员来源很大程度上将取自教育好的俘虏。　俘虏也是有很多长处的，特别在战术、技术方面，如果加以引导，很可能成　为我们的骨干。凡愿意回家的俘虏，都放他们回去。这次在清风店战役中被　俘的敌官兵　960　人，已经准备分批释放，这本身对石门守敌也是一种动摇和　瓦解。”

？？

剑不够长，则上前一步

秋末冬初，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了些许寒意。练兵场却一片热气腾腾。　“勇敢加技术”的标语举目可见。刚刚收过高粱的漫洼地里，龙腾虎跃，杀　声震天。

自安国会议之后，各纵队普遍掀起了训练热潮。结合石门攻坚特点，训　练穿壕过沟、突破障碍的本领，提高街巷作战、穿插分割的能力，村外的空　场地上到处挖的都是掩体交通壕；破土地庙、烂房子，都成了“地堡”；人

人练捆炸药包、安雷管、接导火索。常规四大技术（射击、投弹、刺杀、爆　破），每个科目都制定了验收标准。战士们还编了个顺口溜：“早晨四点半，　晚上天黑散，正课时间抓紧练，课余时间三五弹。”同时，开展了“我为石　门献一计”的群众运动，许多连队都涌现出不少“小诸葛亮”

吃罢早饭，郑维山和胡耀邦一起来到　8　旅　22　团。

8　旅是　3　纵的主力旅，22　团又是　8　旅的主力团。其前身是晋察冀军区独　立团，从八路军　115　师一个排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团氏徐信把郑维山和胡　耀邦带到一条刚挖好的壕沟前。郑维山探身看了看，沟很宽，沟壁笔直，沟　底还蓄着一些水。沟沿设置着鹿砦、铁丝网等障碍物，以及一些模拟地堡。　看样子是仿照石家庄外市沟的样子挖的。

“过沟的办法想了没有？”胡耀邦问。　“办法想了很多。有坑道爆破法、竹竿爆破法、米袋爆破法、连续爆破

法。”徐信答。　“效果怎么样？”郑维山弯腰捡起一个土坷垃，在手心里捏碎。“比较

起来，坑道爆破法威力更大些，只要炸药室角度距离选择得当，可以将大量　土方推进沟里。”

徐信将郑维山、胡耀邦带到一处爆破后的壕沟。果真，笔直的　沟壁被炸成了斜坡，炸塌的土方几乎把沟底埋住了三分之二。几个战士

搬着四五米长的云梯，正在练习跨越。

郑维山掩饰着内心的满意：“这种方法可以，不过，战斗一旦打响，情　况要比演习复杂得多。演习是不流血的战斗，战斗是流血的演习。还要多想　几招，不能把宝都押在这上头。”

离开壕沟，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郑维山发现了一个修得很别

致的土木结构的地堡。不少人正围着观看。一个穿土黄色军装的士兵站　在人群中间，从那临时缝在帽子上的五角星，可以看出是个解放战士。　郑维山走近地堡，仔细打量着。最下面盖着一块门板，中间是

黄土，再一层是柴草，最上面仍是一层黄土，从侧面看，简直像一个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