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出行,车驾卤簿,场面十分的隆重壮观。
闻莹愫第一次见这般盛景,加上一向喜静,因此心里难免有些惊慌和不适。好在她一出得皇宫的大门便立即上了马车,不必被沿路的人看见面容,所以又渐渐地放松下来。
从皇宫到日月山庄大约一百里的路程,如果是在平时的话驾车去是用不了一个时辰的,但由于帝辇在前,且帝辇的前头和侧边还有大批的仪仗人员,所以行是有限制的。
既然行受限,自然花在途中的时间就要比平时多得多。
敬庄皇后与闻莹愫同坐一辆马车。
路途漫长,总得找点话来聊才好过,敬庄皇后虽然也不是很爱说话的人,但因为闻莹愫给她的印象挺不错,所以主动跟闻莹愫交谈。
“你的家乡在哪里?”敬庄皇后问闻莹愫。
这是闻莹愫最怕别人问起的话题,然而不答的话又更容易引起敬庄皇后的怀疑,因此微笑着答道:“老家在文都县百里香镇。”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闻莹愫知道,在这方面她是必须得尽可能地少透露消息的,即便是假的消息。
敬庄皇后笑了,说:“你看起来并不太像是来自一个偏远小镇的女孩,你家里从小就让你读书吗?”
闻莹愫点头道:“是的,由于阿爹爱看书,所以家里有些藏书。在我小的时候阿爹曾教我认字,所以识得几个字。识了字后我每天都会看看书,久而久之,便看了不少。”
她回答的时候态度真诚,语气也真诚,敬庄皇后一时间也不好分辨其真假,便笑着说:“都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你看,你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走出了小镇,来到京城,还做了殿下的娘子,真的挺不了不起!”
闻莹愫微笑,由衷道:“殿下是我的贵人,如果不是遇上他,我恐怕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见到陛下和皇后娘娘的。”
敬庄皇后抿嘴微微一笑,目光仔细地望着她,片刻后道:“你和殿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宫女,如果没有些过人之处又如何能从东宫数十名宫女中脱颖而出?敬庄皇后并不怀疑闻莹愫与太子的相识存在有某些目的。
闻莹愫的脸微红,含羞带怯地说:“说起来也很平常,就是有一天晚上殿下忽然很想喝雪梨糖水,我便到厨房里去煮,正好殿下往厨房这边来散步,就这样碰上了。然后我们聊了一会儿,那时候我的心里就已经对殿下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至于殿下,我猜想也是从那时开始……开始留意到我的吧。”
说到后面时闻莹愫的脸一片通红。她总觉得自己这番话答得不太妥当,但是若再给她一次机会作答,恐怕也只能是这样的答法。
敬庄皇后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她没有问她和殿下当时谈了些什么,她清楚两个投缘的人在一起时会产生的那种反应。
闻莹愫也没有再说话。两个女人并排坐着,各自沉浸在了各自的世界中。对于闻莹愫来说,这样的气氛并不紧张,只是有一些拘谨而已。
她知道敬庄皇后在用一种前辈关心晚辈的方式来跟她拉近距离,且这方式运用得很自然,也很有分寸。但闻莹愫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并没有让敬庄皇后很满意——虽然她回答了敬庄皇后的每个问话,但她的回答依然可以让人感觉得出来她内心里的戒备和有所保留。
这样的一个女人又如何能不让敬庄皇后起疑心呢?
但敬庄皇后的直觉也告诉她——这个女人对太子的感情似乎是真的。因此她并没有因为闻莹愫的慎口而感到不安。毕竟,当一个女人很爱一个男人时,她相信她不会有害那个男人的心思。
当一行人终于到达日月山庄时已经是午后了。
大家都已经饥寒碌碌。
进得屋内,皇上在主座上坐下,对闻莹愫说:“呆会你与我们一起用午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