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乙浑身无力地扶着床边,难以抑制地轻咳着,看着空荡的屋子,心里
莫名滋生出孤独的心酸感。
但这抹心酸很快便被一道快步走进来的身影所冲散。
“宁宁……”玉乙嘴角微扬,凝望着走近的宣宁,他双手撑着床艰难地坐起来,伸手去取床边矮桌上的灵果汁。
他要维系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形象。
他不想让宁宁觉得自己是个拖累负担。
手掌刚触碰到装着灵果汁的茶杯,玉乙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的重量并不大,但对玉乙而言,似乎有千钧重。
眼看茶杯离自己越来越近,玉乙的手臂却在关键时候不受控制般颤抖,手指忽而松开,茶杯没了支撑,直直往下掉落。
宣宁及时将茶杯接住。
预料中灵果汁撒在床上的场景并未出现,玉乙微红了眼眶,心酸地笑道,“我真是个……废物啊。”
废物到连一个茶杯都端不起来。
“先解渴。”宣宁坐在床沿边,揭开茶盖,把茶杯靠近玉乙的唇边。
玉乙微抿了两口,发现味道跟之前的灵果汁不一样,他又尝了几口。
“不渴了……”玉乙轻声说,情绪低落到不敢抬头去看宣宁。
“嗯。”宣宁把茶杯放下,她视线落在身形消瘦的玉乙身上。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宁宁……”玉乙沉默许久后,声音嘶哑地开口:“你离开长桃山吧。”
“为何?”宣宁疑惑。
根据前两天玉乙的态度来看,他应该很享受跟宣宁待在一块的感觉。
玉乙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出来没什么必要。
为什么要让宁宁离开长桃山?
因为他不想死在宁宁面前。
多残酷啊。
他喜欢跟宁宁待在一起,但随着两人相处下去,感情日渐深重,等到他身死的那天。
宁宁一个人该有多痛苦?
他光是换位思考一下,心脏仿佛要炸裂般,痛得喘不过气来,他不能这么自私。
“在最后岁月里,都是孤身一个人,不会觉得很寂寞吗?”宣宁伸手接住玉乙无声垂落的泪珠,轻笑一声:“我寿命长,不会在意这点时间的。”
“看在我这么好心的份上,你要是能开心点,我就更高兴了。”宣宁调笑着说,硬是冲淡了悲伤的气氛。
“宁宁……”玉乙用尽全身力气,
扑向宣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宁宁……”
好温暖。
真的好温暖。
玉乙泪水止不住地流。
“外面在下小雨,要出去看看吗?”宣宁温声问。
“好。”玉乙应下。
宣宁推来轮椅,让玉乙坐在上面,顺便给他披了件柔软厚实的披风。
宣宁推着轮椅走出屋子,两人来到门前时,春季的雨水湿度与草木泥土的清香迎面吹拂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