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S40
洛玛的巨大环形决斗场内,难得的热闹。这座环形的建筑少有的挤满了人。这里没有座位,这里的决斗不需要观众。
拱形石门边沿上的刻字写到,用命相搏的决斗,活到最后的人,便是最好的观众。
齐聚的士兵整齐罗列,铁甲敲打大地发出划一的清晰声响,金属碰撞的声音是这场内唯一的声音。正太双手捏着剑柄,看到对面身着铁甲手持利剑长枪的高大人墙,顿时紧张起来。他朝珀尔靠了靠,咽了口水,张嘴抖着声音故作镇定地问,“喂,你……有赢的把握吗?”
珀尔双手拉了拉,绷直长鞭活动手指,面带笑容地说,“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有呢。”
“什么?!”得到的回答不如预料,加拉尼亚原地一惊一乍,瞪向珀尔,刚才的害怕紧张皆抛在了脑后。他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愤怒地结结巴巴到,“你……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后面的人可都是相信你才站在这里的。”
珀尔看着站在对面头戴银盔的狄俄尼索。银色的铠甲光洁锃亮,反而是掩在下面的面孔看不真切。阿尔及彼在另一边,趁着珀尔扭头地空隙朝珀尔微不可查地点头。
珀尔顿了顿,戴着黑色盅雕皮手套的手抚在长鞭上,轻而慢地说,“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有赢的把握。连自己的命都不能把握,我拿什么给你们相信。”
加拉尼亚听完,沉默不语。
他仰头看向珀尔,虽然嘴上那么说,但那张脸依旧在漫不经心地微笑,无论生死结局如何,似乎都不能叫他害怕。加拉尼亚有点羡慕,又隐隐有些愤怒。他对畏缩的自己感到失望。
不甘心地望着那在他眼中高得足以遮蔽阳光的男人,加拉尼亚问,“难道你就没有害怕过吗?我听说了你的过去,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一个人在外也从未害怕?”
他实在觉得难以置信。
珀尔在和对面的狄俄尼索玩对视,没有留意到加拉尼亚的表情。随口一心两用地答到,
“当然害怕,怎么可能不害怕,但正因为害怕,所以才更要拿着剑不放手,只要抹杀掉让你害怕的存在,你就不会再害怕,杀光所有让你畏惧的人,你就不会再畏惧。要记住,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没有的,而带领众人砍出一条路,便是所谓的王者。”
加拉尼亚为这样的回答震撼。在他的观念里,杀人就是邪恶的,欧贝利可的人杀人是为了私欲。他们是杀戮的魔鬼。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他们也有害怕的时候。
因为害怕而杀戮,排除异己只为谋一寸生地,以命相搏,只为了更好地活下去,这样艰难,却又……坚强地活着。
阳光从男人脸侧漏下,给黑色暗哑的头盔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
珀尔·莫提斯此刻就高大的如同光芒万丈的武神,只要看着就觉得安心可靠,令人心情平复。
而高大的武神在没有得到狄俄尼索任何眼神互动后,终于有空理睬加拉尼亚。
珀尔低头,发现男孩看向他的眼神闪闪发光。
那表情,活像看着一块闪闪发亮的金子,满是憧憬。
珀尔抖了抖。趁着开战前,教皇念诵经文的短暂时间,他想了想,觉得刚才那么有难度的活法还是不要教给正太,于是弯腰凑到正太耳边,小声说到,“实在害怕的话,我教你个办法,一开战,发现有人受伤倒下,你就马上上前补刀,拉过尸体盖在身上装死人,绝好的活命方法。”
刹那的感动到此为止,高大武神的形象喀拉一声碎裂,变成渣渣随风飘散。正太扭头,果然不能太相信欧贝利可的人,他们太会蛊惑人心,差点就被感动被骗了!
“顺带一提,不想死的话,就不要紧挨着我,我身边可是高危地区。”珀尔手指点着正太的头,戳着他后退。
珀尔示意他躲入人群中。加拉尼亚捂着被戳红的脑袋,嘟嘟囔囔地转身往里挤。他还不敢不听珀尔的话。忽然,加拉尼亚感到后脖子一冷。
顺着那份寒意,他很快找到了在对面盯着他的人。
狄俄尼索琥珀色的眼睛透过垂下的银发看向加拉尼亚。那双眼掩藏发梢的阴影下,却是锐利逼人。只是被瞪着,加拉尼亚便有被扼住呼吸的错觉。正太惊得连连后退,直到把自己藏在人群中躲过那目光,才稍稍安心。
高台幕帐后,教皇语句稍一停顿,随即语带笑意,“那么,开始吧。”
随着话音落下,决斗场中央便是一黑一白两道强光一闪。人们还为来得及闭眼,旋即从中央震出一阵强风。波动地以场地中央为圆心扩散,被高压能量压成弧形的空气向四周冲击!
仅这一下,就掀翻了大半人。
变成银剑的长鞭从上空紧压在狄俄尼索斯的宽剑上。狄俄尼索的宽剑剑身早已褪去金属的包裹,变成透明的晶体。能量沿着剑身的纹路扩散,刀锋与刀锋的压迫间,能量挤压产生的电流撞击出激烈的火花。
“一上来就是真功夫,你还真看得起我。”珀尔占着高位的优势,压下手中的间贴近狄俄尼索笑到。
“对你……我可不敢轻率。”狄俄尼索眼眸微微上挑,对上珀尔的视线,格外地杀气腾腾。珀尔瞥到狄俄尼索紧了紧握着宽剑的双手,立刻感到不妙,撤了力道准备跳开。下一秒,狄俄尼索斯刀锋一正,施力将珀尔甩了出去。
珀尔脚后跟的铁甲在地上拖出一道长痕,火星四溅。刚站稳,原本在三丈外的狄俄尼索便已经提剑近在眼前。
黑色的光在宽剑上流窜,砍出来的光刃擦着珀尔的头发,砸向了珀尔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