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银还来不及躲藏,就对上了床上神父的眼睛。
丝绸铺就的床铺上,黑发披散肩头的神父睁着眼睛看着蛊银,神色平静。
这是蛊银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与神父对上视线,比起沉睡时的神父,清醒时的他显得更加俊美了,眉眼精致到令人着迷。
看着神父那双漂亮清澈的桃花眼,蛊银愣在了原地。
在神父宽敞的房间里,蛊银高大的身体可谓是极具存在感,尤其是盘旋在一起的蛇尾,几乎占据了房间的二分之一。
这让蛊银根本无处躲藏。
蛊银无机质的竖瞳放大,下意识用手臂遮挡住了自己丑陋的面容。
他不敢再看神父,害怕看到神父露出鄙夷厌憎的眼神。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神父有其他动静传来,蛊银不禁看向了神父。
这才发现神父神色恍惚地坐在床上,似乎并未觉得他这个身形高大的怪物可怕。
蛊银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下了情蛊。
情蛊的作用就是如此,中蛊之人在见到种蛊者之后就会神思恍惚,对种蛊者百依百顺。
所以他现在无论说什么,神父都会听从吗?
“……”蛊银张了张嘴唇,半晌都没有发出声音。
其实他现在应该要求神父放弃教堂的势力,变成一个真正善良的人类的,就像好友封琪一直所期待的那样。
毕竟被种下了情蛊的神父正是最好对付的时候,现在下命令,每一个字都会被神父认真听从。
这样想着,蛊银终于试图下命令,可还没等他出声,就听到床上的酒疏先开口了。
“第一次见面,请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名字?
被打断了思绪的蛊银有些措手不及,他有些怔愣地看着酒疏,目光停滞在酒疏泛起涟漪的眼角。
酒疏脸上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
虽然依然是惯有的温和,乍一看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却能明显看出这笑意中没了面对信徒时候的疏离感。
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极有好感的对象。
这是情蛊带来的副作用,对种蛊者一见钟情。
哪怕他只是个丑陋狰狞的怪物。
蛊银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应该不予理会的,直接下了命令就走人,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
“……蛊银。”
“蛊银吗?很好听的名字,就像你本人一样,很可爱。”
蛊银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让他只能躲在暗处悄悄窥伺的神父,目光在神父仿佛盛满了爱意的眼睛上徘徊,久久都无法移开。
这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真的被深爱着。
虽然是来自情蛊的错觉,所谓可爱的言辞却依然令人无比心动。
现在的神父似乎已经没有了那种高傲的性格,变得平易近人了。
虽然还没有来得及下命令,但这样也算是达成了教训神父的目的了吧。
所以,他该走了。
教训的目的达到了,他就不该继续停留在这里了。
啪嗒——
神父从床上走了下来,脚掌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显得柔软无害。
他似乎觉得坐在床上与蛊银对话显得很失礼,所以才站直了身体,试图直视蛊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