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分别拍摄于济南的各大著名景点,但全都是远距离偷拍,连张清晰的正脸都没有。
我大致能够总结到以下几点,此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体重八十公斤,平头,长方脸,肩宽背阔,迈步从容,应该有过军事训练的根基。大部分照片中,他总是斜挎着一个青色的帆布包,带子被抻得很直,可见包里装着较沉重的东西,或许是某种武器。再有,照片全都是十年前到八年前拍到的,景物都带着旧济南的风格,与现在大不一样。
“没有最新的资料?”我问。
“随着七王会在江湖上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他这个人却销声匿迹了。我猜测,他自己不出现,但并不代表秦王的力量在江湖上消失,就比如刚刚那个蒙着脸的女孩子,全都是在他的授意下展开行动。”竹夫人说。
“能找到他?”我注视着竹夫人的眼睛。
“也许吧。”竹夫人又笑起来。
我预感到,她与秦王之间,似乎并不仅仅是报恩、夺宝这么简单的关系。
漂亮女人的心事是谁都猜不到的,我不想浪费自己的脑力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对我而言,今天最大的收获,是知道了秦王对于“神相水镜”锲而不舍的求索。
水至清则无鱼,只有各方人马全都出手,把水搅浑,才有可能在浑水摸鱼的情况下,让“神相水镜”的秘密浮出水面。
我把所有照片回放了一遍,确保对那人十年前的模样了然于心。
“夏先生,鬼菩萨原来负责的工作就拜托你了。”竹夫人站了起来,要结束这次谈话。
我对鬼菩萨的死抱有歉意,所以就算是被卷进来,也没有怨言。
“夫人,我责无旁贷。”我也站起来,“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杀楚’究竟是什么?”
我本来以为,“杀楚”跟“镜室”没有关系,是外面那个世界里的一次江湖行动,而“镜室”则是偏重于尖端科学研究,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独善其身。可是,鬼菩萨的死让我明白了,“杀楚”阴魂不散,始终跟随着我。
“我不知道。”竹夫人摇头。
她看着我,四目对视之间,她再度摇头:“夏先生,我从未听过这两个字。”
我不知这句话的真假,但她既然这么说,我就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好,就当我没说过。再见。”我转身向外走。
恰在此时,有人敲门,然后推门而入,正是先前那女孩子。
“夫人,齐先生生气了,威胁说,五分钟之内您不出现,就中止合作。”女孩子急匆匆地说。
我听到了“齐先生”三个字,立刻想到“省城第一门客”齐眉这个人。
竹夫人挥手:“告诉他,我先送夏先生,再有一分钟过去。”
我跟齐眉接触过,可以断言,此君绝非好人。
女孩子提到过,齐眉要中止合作,看来竹夫人之前一直在跟齐眉进行某种合作。
“是。”女孩子垂手退出去。
我开门见山:“竹夫人,她说的齐先生是齐眉吗?”
竹夫人点头:“是,就是齐眉。在省城的黑白两道上,他都很吃得开,要找人、平事,离不开这样的人。放心,这只是商业行为,利益交换,不要为我担心。”
我记得隐居在殡仪馆后面小树林中的哥舒水袖,也记得失踪的哥舒飞天等人,深知齐眉笑里藏刀的表象下面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机。
“当心,保重。”我只说了四个字。
既然竹夫人能领导得了“镜室”,那么就一定有办法应付齐眉。
对于官场和政治,我既无兴趣也无手段,没必要在竹夫人面前指手画脚,冒充内行。
我们并肩向外走,竹夫人问:“你还住曲水亭街老宅?那边的房子几十年了,价值虽高,但住起来却不是太方便。我在济南的历下区这边还有几套闲置的房子,如果需要,随时过来拿钥匙去住。”
我摇头:“谢谢夫人美意,我的根就在曲水亭街上,早就住习惯了。”
她送我到电梯口,替我揿下向上的按键。
楼梯间有风,她抱着胳膊,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