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了。”高赞魁招呼。
“废话。”是严笑花的第一句话。
“你们都到齐了吗?”叶红圆场。
“却来了,诡丽八尺门里,二当家朱星五,四当家夏吓叫,五当家路雄飞,七当家跃娇迷,还有在下我,都恭候两位——还有龙头的刀。”高赞魁从容不迫的道。
也许太放任或真的会忘形吧,谁都不及珍视当自己还在拥有。这一次,八尺门的兄弟再次上香矢志之时,已七零八落,慕容星窗已死,赵伤不知何去,而老大龚侠怀正在历劫中。他不在,严笑花觉得一切结义都失去了意义——唯一的意义是在今天,说什么也得要龚侠怀开释、脱罪、减刑、甚或在必要时劫狱破囚也要把他抢救回来。
叶红很慎重的说:“好。”
他平生不与人结义。
他觉得结义是无聊的事。
——真的是至友,你有难时,他会来救;你有福时,会分子他。并非好友,自然有酒有肉便来,无钱无权便去:结义来做什么!
可是今天非比寻常。
他正要目睹这名闻江湖、名震天下,龚侠怀一手创立的“八尺门”结义的仪式,而这次举行仪式的目的是矢誓要把他自己救出来。
他觉得这是一件庄严的事。
他绝对乐意去躬逢其盛。
他们分布在羊棚桥、二嫂亭、十字东街、西乐里、衙前路这一带。
有的算命。有的打针,有的吃面,有的卖药。
人人都在等。
等一个人。
一部车子。
(——囚车?)
(——龚侠怀呢?)
卯更听班,辰时升堂。
犯人得从大牢押往衙门,升厅明审。
自监狱机密房至府衙正厅,有一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路。
今日三山五岳五湖四海都有不少热血汉子伏在这条路上。
他们等着救龚侠怀。
天鱼渐明。
天色明。
天明。
天亮了。
——押龚侠怀的囚车怎地还未出现?
(难道又改了提审判案的日期?!)
宋嫂抹去额上的汗。
不是自己人,谁都不知道她就是宋嫂。
她打扮成一个卖鱼的妇人,不但卖鱼,还杀鱼。
——待会儿她恐怕还要杀人呢!
平江府里,在这样气候清爽的早晨里,有不少路边摊子开始摆卖,往来人多熙攘,谁也不会留意到这个新的摊子和这个故意让汗水浸湿的发遮住半边脸的妇人。
更不会留意她身边的另一个卖漂亮的小鱼给人带回家饲养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