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眼中噙泪,在那样冰冷的目光下,泪珠却不敢掉出来。连告退礼也未曾行,她跑远了,一直到离开刹华宫很远很远,她才敢哭出声。眼泪爬满脸,糊了脸上精心描绘过的妆容。
好可怕,皇上好可怕。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冷的人。那是一种可以把一切都冻结的冰冷。
一切又重新归于宁静。细雨沙沙,夜风凉凉。
难得苦笑,纵使东雪皇宫佳丽三千又如何,又有哪一个入得了他东雪皇帝林倾绝的眼?纳妃,选秀女,不过是做给大臣们看,罢了。不想让他们每天奏折之上念叨,皇上要以天下为重,不能没有子嗣,是以要扩充后宫。这种陈词。最是让他讨厌。自十三岁登陆那日起,他就知道,他的肩膀上担负了天下人的性格与安危。至今已经七年。他做皇帝整整七年。
他突然有些羡慕北木凉的洒脱,不管对方是谁,是男是女,只是一心挚爱。眼前又浮现那双冰冷坚毅的眼眸。若是他是女儿身,该是何种面貌?
他掀起一抹自嘲的笑,连宇他分明是个男儿身啊!不仅是林杏儿对他心动,自己的心,也是被他轻轻的扯了一下。虽然只是那么轻,那么轻。
原来,寂寞是那么的深。深到他以为自己从来是不寂寞的。
狼是孤独的,在遇到另外一匹相同的狼之后,才会获得彼此的温暖。狼行成双。
他的另外一半,在哪里?
曾经,看到那双同样冰凉的眼眸,他有刹那的震惊,只是不知道该怪他生错了性别,还是对方生错了性别。
怨天尤人从来不是他的性格,淡粉色的人影跃入雨中,彼时,东雪皇宫的所有人,都听到一声通天之响。待禁卫军全部朝着声响来源处奔去之时,却只见他们的皇帝,空手砸了刹华宫的一根两个人合抱还不一定能抱拢的大柱子。
他们如雪莲一般的皇帝林倾绝,淡立雨中,雨水早已打湿他的发,显得他越发清冷。他只淡淡交待了一声,“好生收拾。”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要当卧底(1)
一干人等,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在他们心中如神一样,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居然会发怒?
木卡城外,二十里处。
正是北木大军驻扎的营帐。
账外,细雨纷纷。守卫的士兵却毫不含糊,依旧坚守岗位,戴着斗笠,站得笔挺。
主帐中,一灯如豆,烛影摇曳。
但见几个人围着一张长桌。长桌上铺了一张又长又宽的行军布阵图。
正中央站立着的是北木凉,依次排开,分别是陈青和与另外几位副将。
行军作战,首先要弄清楚地势,然后才是天时,人和。
连静宇呆在一旁的椅子上,为北木凉收拾衣物。耳朵里是北木凉抑扬顿挫的声音,和帐外沙沙的细雨声。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温良地为一个男子,叠衣铺被。
虽然早年也曾浅读过《孙子兵法》,但到底是参详不深,是以,她也并不参与其中。有些后悔,早知道会有用到的一天,彼时就应该多多修习。
“这南风不知道究竟打的什么主意。看他们那架势,仿佛已经与东雪国达成了某种协议。”北木凉手指南风国的图标。今日得到的消息,南风国的十万大军已经临近东雪与北木交界处,明日必能抵达。
“这可如何是好?”陈青和轻揉一下眉心,“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们只能看表面,却无法深入其中。”
没有人出声。众人皆沉默。
“不如,我们潜入东雪国?”一直未曾出声的连静宇突然接过话道。
账内所有人的的目光齐刷刷的全扫向她。
黑玉一般的眼睛眨了两下,“我说错了吗?说错的话,你们只当没有听到就好。你们继续。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