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罗什肃然起敬,躬身合十,高颂佛号:“阿弥陀佛,车骑将军为天下苍生不辞辛劳,鞠躬尽瘁,令人敬佩,如今江山无主,小僧劝车骑将军早登大宝,以安民心。”
“哦?大师也是此意吗?”陈望盯着鸠摩罗什,抚须问道。
鸠摩罗什神色庄重,也看向陈望,四目相对。
他目光炯炯,史无前例地慷慨激昂高声道:“神器本无主,有德者居之!此乃天意,亦是您光明正大辛苦得来,非车骑将军莫属!”
“呵呵,大师,其实我早有打算。”
“哦?小僧愿闻其详。”
“我也自感身体不佳,原本打算平定天下后归隐,把江山交于犬子陈何,但天下初定,他的威望尚不足以服众,只好勉为其难了。”
“善哉,善哉。”
“既然大师今日断言我有三个月的寿限,陈某不胜忧虑啊。”
“车骑将军是忧虑长公子将来能否守住这大好河山吗?”
“非也,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不是陈某能左右得了的,一个人的警醒和成熟,一成是来自别人的教诲提点,九成来自于千锤百炼的磨砺以及千刀万剐的痛苦。”
“小僧受教了……”
“唉……”陈望长叹了一声,神情变得惨淡下来,凄楚地道:“我只是忧虑我生母太后和大娘、阿姐、以及几位夫人,陈某死后,万一华夏大地重燃战火,我儿一旦掌控不了局面,将遭受战火之苦,饱受凌辱和摧残啊。”
这个话题非常沉重,令鸠摩罗什也半晌无语,这可不是他能力所及。
自八王之乱开始到现在,兵连祸结,战事不断,灾害苦难首当其冲的就是百姓,尤其是女人和孩子。
陈望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嘶哑,“七年前,小女夫婿陶潜作‘桃花源记’呈送我看,陈某已留意此地乃世外桃源,外人绝难进入。去年初父亲旧部庾希之子庾攸之助战潼关,恰好他们在武陵郡周边颇有威望,托攸之寻访。”
“那……他们可访得此地吗?”
“前几日庾攸之派人来报,已经找到,怕再次忘记,派一可靠之人居住洞口。所以,我才来拜会大师,请大师相助。”
“这……不知车骑将军该让我如何相助,小僧必将尽力而为!”
陈望双肘撑着案几,把头向前伸去,鸠摩罗什赶忙也向前,侧过脸把耳朵凑近陈望。
“你只需如此,如此……”
“这个不难,车骑将军放心。”
“好,一切拜托大师了。”
“善哉,能为车骑将军尽最后的绵薄之力,小僧甚是荣幸至极,但也不会放弃为车骑将军医治病情,容一段时间,小僧再加以研习医术。”
“哈哈,大师这是临阵磨刀啊,大可不必,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小僧不是为车骑将军,而是为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