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娘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汗水,一双锐眼死死地盯着沈殓,盯得她头皮发麻,“帮我……”
沈殓被攥住的地方都有些麻痹了,用力试了试,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她欲哭无泪道:“可是,可是我不会接生啊……”
验尸好歹她还知道点门道,可接生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弄啊。
正想着,不知道何时过来的梅仁在沈殓的身后伸手托了一下荣娘的手臂,下一瞬沈殓被钳住的手臂竟被松开了,梅仁偏头看了一眼沈殓,似乎不怎么满意道:“接生不会吗?”
“这我怎么能会?!”沈殓哭丧着脸道。
心想我又不什么天生奇才,什么都能来两手。
“等不到接生婆来了,她马上就要生了。阿桂嫂,你快去找点干净的帕子和热水来。沈殓,你去把炭火炉挪过来点,顺便把草席拿来给她垫在地上。”梅仁的声音非常镇静,奇异地让原本乱作一团的大堂重新变得有序了起来。
阿桂嫂一边往外走一边心里胡糟糟的,想回头说那是裹了死人的席子用着不吉利,可话都到了嘴边了又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人命关天,哪还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二人照做,一个去找帕子打水,一个被梅仁拎着一起接生。
沈殓一边手上不停一边跟号丧似的在那喊自己不会接生,听得梅仁烦燥道:“你家是死了人吗,在这号什么丧?哭,哭也要干活。你是半个行人,人体是个什么构造你比我要清楚,现在你不接生她就只能等死了。”
“……”
到底是两条命,沈殓自然是做不到袖手旁观,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去看。
她是真不会接生,也看不出来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像缝尸一样靠着手感去摸,“孩子被卡住了……”
梅仁骂她:“你说话别跟放屁一样,孩子要是没被卡住的话那早就生出来了,还流这么多血?——孩子卡哪了?
沈殓又摸了几下,想了想,形容道,“耻骨的位置,孩子的头还在里面,半只手在外…身子是侧着的,根本出不来。”
梅仁又问孩子的大小。
沈殓虽然不知道梅仁要干什么,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同她比划了一下孩子大概的大小。
梅仁点点头,心中有数了,再看向意识已经不是很清醒的大当家荣娘,忽然问道:“你学武有多少年了?”
荣娘虽然此刻痛得撕心裂肺,脑子昏昏沉沉,但到底是练武的,底子好,还能撑着口气听清梅仁在问什么,哆哆嗦嗦的答道有十余年,“救,救我…”
沈殓还没有搞懂这两人的对话是什么意思,就见梅仁脸色凝重道,“那就赌一赌吧。”
说罢便不知道是从身上哪个位置里掏出了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俯下身对着荣娘的私处就是眼疾手快地横着拉了一刀,刀峰快得让鲜血都延缓了片刻才喷涌而出。
有几滴溅到了梅仁的眼帘上,她却浑然不觉,只回头对沈殓冷静地吩咐道:“把孩子扯出来。”
“啊?扯…出来…?”沈殓的声音都在抖,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说道,“这怎么扯…能扯得出来吗?”
问完她就看见梅仁冷着脸对着那个露在外面已经成青紫色的婴儿手臂在把玩匕首。
不知道怎么的,一个很可怕的念头忽然涌上了沈殓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