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亏空难填铁案如山
&esp;&esp;“这怎么可能!”
&esp;&esp;当王奇将账目拿到王启年的面前,看到账目上触目惊心的数字,王启年忍不住跳了起来。
&esp;&esp;“六万七千两,这是六万七千两银子,不是六万七千个铜板!”他简直是在大声的咆哮:“这银子,他们爱找谁要,找谁要去,反正我松江府衙是决计拿不出这笔银子来的!”
&esp;&esp;“爹,人家虽然说的是松江府府衙,但是,指的就是咱们父子!”王奇有些垂头丧气的看着他的父亲:“账目我亲自核对过,真没多大的问题,这差不多一月来沈记的损失,只怕真不止这个数字!”
&esp;&esp;“那他们岂不是一年有上百万两银子的进项!”王启年哼了一身,他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
&esp;&esp;“只怕,真是有的!”王奇叹了口气:“如今为沈记张目撑腰的,有安远伯,有锦衣卫,而沈运在南京是武学的教习,没有魏国公的意思,他能当上这个武学总教习吗,没准,这些银子里,还有魏国公府的一份,这么算起来,一年上百万两银子,还真不多!”
&esp;&esp;他犹豫了一下:“爹,只怕这账,咱们赖不掉!”
&esp;&esp;“为什么不去找那刘希!”王启年的情绪,依然有些激动:“这事情就是这个祸害弄出来的,他不是潞王的心腹么,他这么大脸,这事情他难道摆不平么,沈运不去找这家伙,反而讹诈我们父子,真当我们父子是软柿子么?”
&esp;&esp;“刘希已经被锦衣卫的人拘禁在别院了!”王琦摇摇头,有些可怜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从昨天起,别院那边,就全部是锦衣卫的人和沈运的人了,刘希到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esp;&esp;“这事情你确定么?”王启年一惊。
&esp;&esp;“沈运也去过那别院!”王奇又提醒道:“爹,咱们没得选择啊,沈运的人明显是压过潞王府的人一头,现在连锦衣卫都撕破脸了,这账,咱们赖不掉的啊!”
&esp;&esp;“潞王府的人,会不会后发制人!”王启年沉吟了一下,问道:“或许是沈运胆大妄为,潞王府那百年反应过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esp;&esp;“爹!”王奇真有些急了:“就算潞王府那边反应过来,要对付沈运,那也是他们和沈运身后靠山的事情,到咱们松江府地面上,这事情就已经完了,人家连人都敢关,连您都敢打,你真以为他们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吗?”
&esp;&esp;“但是,这亏空不给他们补上去,咱们这一关眼前就过不去,您总不希望上门来找你吧,锦衣卫要罗织罪名,那是里手行家,真要出事了,朝廷里,谁会为咱们说话?”
&esp;&esp;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激烈,缓了一缓:“这也是苏掌柜的说了,得亏爹的官声一直以来都不错,不像其他贪赃枉法的官儿一样,要不然,就冲着咱们扣押那吴百户的事情,锦衣卫就找上门来了,区区一个百户难道真的这么大胆子?那肯定是有锦衣卫的高层授意了的啊!”
&esp;&esp;“可是,咱们去哪里去找这六万多两银子!”王启年有些艰涩的说道:“若是六千两,咬咬牙咱们也就出了,但是,这是六万两啊,这不是要逼死咱们父子吗?”
&esp;&esp;“爹,我看你和那沈公子,还是去好好谈一谈的好,您也别摆着知府的架子了,咱们就事论事!”王奇说道:“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对方的亏空是事实,但是,若是因为这亏空,就逼死一个知府,我想,这也绝对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事情!”
&esp;&esp;“沈运现在就在别院,爹去的话,还能找到人,若是真的他离开了松江府,而苏掌柜对这事情又做不了主的,那咱们就更麻烦了!”
&esp;&esp;“我这张老脸,迟早都要被你丢光!”愣了半响,王启年站起来,呼哧呼哧的指着王奇骂道:“看你结交的都是些什么玩意,还以为真的给我分忧,为我早来臂助,结果是往家里招祸,就你这个德行,以后做什么都可以,千万别做官了,不仅坑爹,连自己都坑进去了!”
&esp;&esp;骂归骂,但是沈运还是要去见的,谁叫能做主的只有沈运呢。
&esp;&esp;稍事梳洗一番,王启年阴沉着脸出了门,朝着别院而去,这一次事情当中,他不仅仅是面子没了,连里子都快保不住了,他都不去想自己今后的仕途如何,只想自己如何过了这一关才好。
&esp;&esp;“银子太多?”沈运笑吟吟的见了他,听到他将这账目的事情一说,微微的摇摇头。
&esp;&esp;“说实话,王大人,这银子真的不多,要知道我这沈记,这份子发出去不少,这东家分一点,西家分一点,也就没多少了,若不是我查过王大人你平日为官如何,只怕这数目会更多一些,当然,你要一分银子不出,我沈运也认了,决计不会说半个不字!”
&esp;&esp;他犹豫了一下:“不过,我沈记其他的东家,会不会在意,我就不保证了!”
&esp;&esp;“哪怕将我王家上下,剁成肉馅给卖了,也卖不出六万七千两银子来!”王启年没有被沈运的话吓到:“唯一可以值的银子的,也就是王某头上这顶乌纱帽了,若是沈公子要,尽管拿去就是!”
&esp;&esp;“沈某可没这个胆子!”
&esp;&esp;沈运微微摇摇头:“不过,王大人在此事之中,做的可是有些差了,我好不容易劝说吴百户他们不追究王大人的作为,若是王大人什么都不付出点,就想从此事之中脱身,这天下没这么好的事情吧!”
&esp;&esp;屋子里没外人,沈运也不怕把话说的直接一些:“真要将你王家上下,剁成肉馅什么的,也不是办不到!”
&esp;&esp;王启年打了一个寒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温和的青年,似乎不大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esp;&esp;“言尽至此,何去何从,王大人自己斟酌吧!”沈运摇摇头送客,他才不会惯着对方。
&esp;&esp;王启年有些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事情谈到这个样子,似乎再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esp;&esp;“终究你还是欺软怕硬,若是你真的后面蛮横,为何不找那刘希去,他才是罪魁祸首,就算我一时糊涂,做了些错事,也不是首恶,你这样为难我,何苦来哉!”
&esp;&esp;“三万两!”沈运看着他失落的样子,突然想起他刚刚说过的话,心里一动:“三万两银子,一两都不能再少了,另外,刘希冒充宗室祸乱地方一案,你要给我坐实了,这案子是你派员侦缉的,是你一手督办,上有锦衣卫的证词,下有苦主的告发,你若是能将此案办成铁案,那其余的银子,我替你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