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已经沉沦到难以自拔的时候,才明白什么补救云云都来不及了。
「韩德,说点儿什么话吧。」
「嗯?」
「快说啊,随便什么都好...」
「今天的星星很红、天空很黄。」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继续说下去...」
「...」
旺财不经意地翻了翻身体,打了个哈欠又继续它的好眠,丝毫没有发觉身边的一男一女有着尴尬无比的气氛。柳天风和艾莲娜两人坐在三楼的平台外,肩并着肩坐着,原本应该寂静的夜晚,两人的心跳却扑通扑通地大声响着。
或许是散落一地的酒瓶的原因,或许是夜空上装饰着一抹美丽的银河所带来的神秘,或许是四下无人迷漫着宁静悠然所促发的心动,总之什么理由都可以,什么理由也都说不通。就在方才那一瞬间,无言凝望远方好一阵子的俩人,突然心有灵犀地同时转头亲吻了对方。不是小说里的那种几近用到烂掉的巧合,也不是小鹿乱撞的那种一沾即走,而是单纯又投入的长吻,一个几乎忘了时间还在流动的亲吻。
正是因为刚才的吻太过于自然,完全没有设防,彻彻底底触碰到心底深处那根情弦,所以艾莲娜显得手足无措,柳天风却依旧沉醉其中。俩人的胡言乱语,谁也没听懂,谁也没在认真的听,艾莲娜只是想让周遭的声音压过自己的心跳,让外来的声响掩饰自己的茫然。
「韩德,韩德,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艾莲娜终于忍不住地敲了敲柳天风的头。
「啊!什么?你在叫我吗?」
「是的,韩德先生,请你认真听我说好吗?」
「嘻,是的,艾莲娜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韩德,刚才...刚才的事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吗?」
「嘿嘿,你是在害羞吗?我可以发誓一定不会告诉大家的,这是我们俩个的秘密。」
艾莲娜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自己的姿态,表情严肃地继续说道。
「不是,不是害羞,我想说的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并不是因为.因为我..我和你...」
「不行,绝对不是意外。」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是意外?」
「那是爱情,那绝对是我和你的爱情,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那不是爱情,韩德你还小,你不懂,那只是一时的冲动而已。等你明天一醒来便会发觉这只不过是一场梦,我们只是酒喝多了,如此而已。」
「艾莲娜,我是真的很喜欢你,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成亲生的弟弟,难道你会不清楚吗?更何况我和你之间根本就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而我仅仅是下贱的平民吗?」
「韩德,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早就有了一个未婚夫了。」
「...那又如何...」
突然之间原本有些争执的气氛,变得异常的安静,安静得令人觉得心慌。
「韩德,我也不想骗你,我承认和你在一起自由自在的生活非常快乐,没有拘束又轻松悠然。我也承认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可能真的会爱上你。但是这是不允许的,我比你大了十岁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已经答应了别人,所以趁我还能清醒的时候,放开手好吗?」
「韩德,如果没有今晚的这个意外,我还是会认为自己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可以让它始终维持在亲情的范围里。只是这个吻让我明白了很多事,也让我明白自己其实是很脆弱的,所以放开手让我当你永远的姐姐好吗?」
「韩德...」
柳天风没有回答,没有同意也没有责难,只是面无表情如同木头人般地漠然起身,僵硬地打开窗门,在踱踱的脚步声中离开了三楼的平台,也击碎了艾莲娜一直装作坚强的表面。
眼泪如珍珠般地落下,艾莲娜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地哭泣,她明白自己的心也清楚柳天风的心,只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平民也好、贵族也好,其实她并不在意这样的身份,只是这个婚姻是在她还没有真正认识柳天风之前就已经决定了,也是她亲口在众人和爷爷的面前答应了。
如今就算自己知道什么是最爱又能如何?更何况这段爱情是否已然萌芽都未明,只是艾莲娜觉得自己对不起柳天风,是她给予这样的机会,是她给了这样的希望,然后现在突然之间就轻易地毁了它,毁掉柳天风所有的机会和抹去他全部的希望。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人,也绝对不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重伤韩德的心。」
艾莲娜是真的期望有一个人能告诉她应该怎么办?离开酒馆的柳天风也是这样期望着。
柳天风没有方向地在伊丝特堡的大街上走着,深夜在道路上巡逻的士兵,在发现这位可疑人物是巴德酒馆的小老板后,也没说什么话就放行了。穿过商业区,穿过学院外侧的住宅区,来到了城墙底下。柳天风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虽然以他现在的能力而言,要穿过高大的城墙并非是困难的事,只是他也不想走了。
坐倒在城墙漆黑的角落里,就连他自己都看不见自己的身影。和当年华夏世界高中时的感情一样,什么都来不及发生,什么都才刚刚知道,就被人通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刚才的行走是茫然失措,现在的冷漠却是气愤难耐。
背叛,没错就是背叛。在柳天风狭隘的小说式情感观点里,被人放弃就是一种背叛。在华夏世界里他被亲生父母放弃,所以是个孤儿。因为是个没钱没势的孤儿,所以打从他懂事开始到考上大学漫长的时光里,几乎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被整个社会放弃的痛苦。因为别人成绩比他好,家世比他好,长相比他好,所以在自己以为拥有幸福的时候,却意外地被女朋友放弃。
柳天风不怪艾莲娜,只是对自己气愤,气愤自己的身上始终让背叛两个字重重地压着,没有能力脱逃,也没有能力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