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气定神闲的洛熙不徐不疾地令眸光一转,视线径直从唐宁的身上转移到立在身侧的女孩脸上。
“看什么看?”业已决心再拼一次的思华年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般,这就不紧不慢一挑眉再一斜眼,对上了其似笑非笑的容颜,“你仗着人家手脚被束缚、念力被抑制对他施暴……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
语毕,她将双臂交错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微微喘息的唐宁。她强忍着心头的疼痛,佯装自己只是在看一场毫无吸引力可言的破戏——然而心里头,却在一个劲儿地向天诉求,祈祷她的激将法能够奏效。
两秒钟后,男人的轻笑声冷不丁传至耳畔,她却说不准这是福是祸。
“是吗……是啊……条件不同等,确实有些不公平呢。”
再然后,她就听闻了语气以及立场似乎都在不断变幻的这短短一语。
“我的念力值一直都不及他,如果要保证我二人的综合实力基本持平的话……”密室外的男人目不转睛地审视着密室内的弟弟,自顾自地抬了抬下巴又眯了眯双眼,“光是废了他那双腿,想来是不够的呢。”
不期而至的说辞意外出口,令原本故作淡定的思华年禁不住猛地一怔。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扭过头去,以最快的速度注目于面色如常的洛熙。
“呵呵……”而这个时候,男人已经径自发出一声怪笑,随后不慌不忙地侧首与之对视,“你说,我就效仿你们中国古人的做法,试试看,挑断他所谓的手筋、脚筋,怎么样?”
话音未落,闻者业已不寒而栗。
思华年呆若木鸡地注视着洛熙云淡风轻的眉眼,终究是认清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这个以玩弄与折磨为乐的男人,真的是个疯子。
在此等疯狂到无人能拦的男人面前,她要如何做到两全?
绝望的潮水开始自心底涌出,她只目睹洛熙若无其事地转动脖颈,重新将目光投向已经有所察觉的唐宁。
她不由得猝然还魂,紧随其后注目而去。
弹指间,呼吸停滞。
她看着一把赫然出现的匕首就那样狠狠地扎进了唐宁的左膝,疼得那般坚强的男人都忍不住低吟出声。
“不过,这传说中的脚筋……到底在哪里呢?好像不是在膝盖上吧?唔,插错地方了?”
将锋利的刀刃笔直刺入活生生的肉体中,男人却还在那儿煞有其事地表达着自身的疑惑。
然而,本该叫思华年怒发冲冠的这一言,这回却没能入得了她的双耳。
因为,她那一双睁得滚圆的眸子里,此刻已只剩下那渗出殷红的裤管。
直至那冰冷的利器被毫不留情地拔出又毫不迟疑地插回,痛下狠手者的一句“算了,要做还是做得彻底些”才蓦然将她从惊恐与战栗中抽离。
身旁这个坐着轮椅的男人,已经没有人性可言。
他会把唐宁折磨得不成人形——将一直傲视群雄的唐宁,当做卑贱的蝼蚁一般,踩入泥地。
他会让其身为一个强者的尊严,全部毁于一旦。
不……
不……
她不能让他这么做。
唐宁,这一次真的不行了。
我本以为我可以坚持下去,本以为我可以力挽狂澜,可原来我……是那样的天真。
我不能让他毁了你。
不知何时积聚在眼中的液体,随着这一锤定音的念头夺眶而出——思华年满心悲痛地凝望着面色惨白的男人,两行清泪终是按捺不住,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够了。”短暂归于寂静的房间内,忽然响起了女人哽咽的声音。
施虐的男人从容不迫地侧首而去,泰然仰视着说话人沉寂的侧脸。
“别再伤害他。”
男人淡淡地笑了。
“我知道你早就看出来了,不就是想逼我承认吗?我承认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