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一身缝补衣裳,神情倒是淡然,此刻是知道叶如晦来了,才露出笑容问道:“小叶子,你这两日去哪儿野了,都不曾见你。”
叶如晦笑了笑,只是说道:“酒楼里这些时日忙,脱不开身。”
妇人点点头,笑道:“虽说是忙,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不要想着自己年轻便什么都不注意。”
叶如晦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目盲妇人动了动嘴唇,有些话欲言又止。
一老一少闲聊片刻,叶如晦便说天色不早了,要回去了,妇人也没有拦着,只是叮嘱他要小心些,然后便是“看”着叶如晦。
有些话不能说也没办法说。
叶如晦不点破,走出小院,正好在院门口碰上回来的年轻女子。
女子一身布衣荆钗,挽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有一支杏花。
叶如晦看着这女子笑了笑,顿了顿,笑道:“以后早先回来才是,这外面晚上可不是那么太平。”
女子点点头。
她咬住嘴唇,一咬牙将竹篮里的那支杏花拿出来,递给叶如晦。
后者犹豫片刻,接过之后笑了笑,“我一个大男人,拿着花不是那么个意思。”
说完之后,他将这支杏花别在了女子的发髻里,点了点头,显得很满意。
可那女子很快便红了眼。
叶如晦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不大但重的钱袋子,放在这女子手心,轻声道:“以后晚上不要出门,卖花最好也不要去了,以后找个其他营生要好些,姑娘家抛头露面总归不是个事。”
女子不想接这个钱袋子,可是怎么推脱也被叶如晦笑着再塞回来。
他笑了笑,“最好是找个好男人,这好姑娘找好男人,天经地义。”
然后叶如晦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大抵是说他要去某个地方做某件事,很可能回不来,所以之后就不能常来看她们了,那些柴有机会他肯定会回来再替她们劈,可这个机会就是不知道大不大了。
女子红着眼,咬着牙,眼泪明明都已经要从眼眶滚落,可还是没有流下来。
叶如晦最后转身的时候招了招手。
算是作别。
看着这年轻人身影渐渐消失之后,女子的眼泪才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捂住嘴巴,可最近一直在抽泣,即便如此,她还是尽量不让叶如晦和自己娘亲听到。
这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
可那目盲妇人是什么人,目盲多年听觉便已经要比常人强太多,她顿了片刻之后,来到院门口,摸索着按住自己女儿的肩头,轻声笑着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就算是他不喜欢我这个老妇人,可要是喜欢你,你跟着他走也没事的。”
女子摇摇头,哽咽道:“叶大哥肯定不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他说要去某个地方,要做一件事,我怎么能够拖累他?”
妇人自然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只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轻声道:“其实你要是过的开心,娘再苦也会高兴的。”
女子眼泪止不住,她倒是一点都不怨那个男子,毕竟他是个顶好顶好的人,她只是有些怨恨自己,就算是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不敢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就算是他看出来了,和自己开口能是一个样子吗?
她还隐隐觉得,其实这辈子很难再见到他了。
而在暮色之中,那个年轻人的影子在陵安街道上拉的很长很长。
第655章 我在此处登高楼
知道自己不经意之间便惹得一位女子伤心的叶如晦在陵安街道漫步,走过不远处,便转过身子,来到一处大宅子后院。
这处大宅子的主人早因为新政的施行便已经前往了江南,而前些时候府中唯一留守陵安的那位女子剑术大家已经出京,说是云游,到底也还是不知去处,因此现如今这处宅子,实际上一人也没有。
叶如晦在一颗柳树下站立片刻,然后轻轻一跺脚,树下有一方剑匣破土而出。
叶如晦抹开泥土,缓缓打开这方剑匣,剑匣中有一剑,无鞘。
剑身上刻有思亭二字。
叶如晦看着这柄明显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的新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