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什么?”克里奥微笑着牵过公主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湿湿的吻,“难道王后的份量还不够吗?”
凡妮莎为难地看看克里昂,王子已经气恼得脸色煞白。
科曼将军,虽然你打乱了我原定的计划,但你的这封信省了我许多麻烦,也许不出一个月,克里昂就会滚下王储之位,而我也能达成所愿了。
“可是我想克里昂王子会有不同意见。”凡妮莎说。
克里昂上前一步,正要张口,却被父亲厉声喝止:“不要靠近我!”国王宽大的袍袖甩起一阵风,几乎是躲开了儿子,就像躲避瘟疫。然后他发觉自己的失态,转身坐回到铁王座上,“我刚刚失去了王后,是个不祥之人,你是未来的国王,我不希望你被我的晦气沾染。”
克里昂咬了咬嘴唇,悻悻退下。这一幕没能逃过凡妮莎的眼睛,银国王果然在害怕自己的儿子。这说明克里昂的魔法是通过接触来施放的,作父亲的无法通过伤害来制约儿子,只好把自己装进保护匣里不让儿子接近,他牢牢抓住兵权,无非是想在有生之年压制克里昂,而不是废掉他另立储君。
看来得有人推他们一把。
“说实话,跟谁结婚我并不在乎,”凡妮莎微笑道,“我只希望能通过这场婚姻挽回我们德林家族的统治。”
“你能这么明白事理真是盛夏之福。”银国王赞许地点头。
“不过眼下我还不能够表明身份,我需要你们向科曼将军谎称我中了毒箭,命在旦夕。”凡妮莎皱眉道,“我在寻找一个人。”
“你的情夫?哈。”克里昂邪邪笑道。很明显,他得不到的就毁掉,毁不掉的就抵毁中伤,总之谁也别想好过。
“此人是索兰达军中的一名魔法师,”凡妮莎平静地看着克里昂,没有一丝慌乱,“除灵者帕拉丁,十日之内我务必要找到这个人。听说他已经随搬师回国的酒谷步兵来到了酒谷之国。”其实这全是凡妮莎瞎编的,她听克里昂说派去参战的酒谷国步兵已经悉数返家,便编了这么个说辞,借以离间克里奥父子。
“找人的事可以交给太监们,没必要由公主亲身犯险。”国王说,“而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准备我们的婚礼。”
“邪祟之物就在我身上,”凡妮莎坚持,“时间紧迫,把他带给我不如我亲自出现在他面前。”
王座上的男人用手搓着下巴,坚硬的短胡须不配合地扎扎弹开,“你不会是在搪塞我吧?”国王挑起目光,炯炯地盯着凡妮莎,“你嫌我老,不愿意下嫁给一个年龄三倍于你的老男人。”
“您太敏感了,陛下。”凡妮莎不卑不亢地回答,“我身上确实背负着魔法的诅咒,如果不及时解除,我会害更多人丢掉性命。”凡妮莎迎着克里奥的目光,“况且您并不老。”是啊,老年斑还没爬上你的脸呢。“既然陛下觉得我推搪,不如我们缩短时限,并请王子殿下也帮忙寻找,我相信,以酒谷国之力,必定能在三天之内找到除灵者帕拉丁。”
“好。”克里奥一拍王座扶手,“就这么决定了。”
“哼,先找到的人有老婆娶吗?”克里昂忿忿地说。
“当然有,”克里奥指着儿子恶狠狠地咆哮,“如果你先找到,我会把门房的女儿许给你当老婆,并跟我一块儿在圣堂前宣誓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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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恨比爱安全
离开酒神殿时已是后半夜。凡妮莎坚持要回到飞龙塔上,理由是继续隐藏身份,实际上是为了避开银国王贪婪的目光。
回来的路上,主教大教堂里的烛光将圣使们的长长身影映照在彩色的玻璃窗上,穿着白衣的圣使在吟唱经文与圣诗,声音整齐而空灵,修女们手捧鲸油烛在奥妮娅王后的灵柩边不断绕行,只有一个孤独落寞的身影全程静默不动,那是死者唯一的儿子,也是唯一为她感到悲伤的人。
对不起,布兰特。
我害死了你的母亲,希望能用一个王国作为补偿。
回到飞龙塔,克里昂并没有跟着来,这也是银国王特意关照的,他当然看得出自己的儿子不安分,派来护送凡妮莎的卫兵全都身披重甲,一寸皮肤都不外露,而且他们将公主关到塔顶之后并未离去,而是留在塔底隐蔽处,以防有人上塔。
但是他们依然没能阻止意志坚定的来访者。
有魔法,一切皆有可能。
凡妮莎听到身后瓦响,刚刚回身,便被一个人撞压在墙上。在看清来人之前,扑面而来的酒气使公主不得不屏住了呼吸。
“你说,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凡妮莎闭了闭眼,小心地组织着语言:“克里昂——我跟克里昂要伤心人偶的时候没遇到任何阻碍,他拿出一个漂亮的人偶,他还有很多这样的人偶,他叫她‘奥妮娅’,还说她从不害人。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那是奥妮娅女王的名字,直到卫兵来报你母亲的消息。”凡妮莎满心内疚,“我以为你说伤心人偶所用的人心只是个传说而已,我不知道那是真的……”
“你知道!”布兰特怒吼,“克里昂告诉过我,你摸到了人偶的心跳,可你没有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