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乐杰稍愣了愣,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在眼前,对方这些话每一句都戳中了他心里的忧虑,其实他自己也很矛盾,一方面舍不得,一方面又怕伤害。
&ldo;早点休息吧,你还有时间去考虑。&rdo;齐旻抬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就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剩下的事情应该留给他自己去想了。
关上了房门,程乐杰转身靠上去,眸中闪烁不定着许多情绪,良久,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的茫然和纠结依旧挥散不去,只是一直坚定的决心,似乎松动了那么一点。
☆、第一百七十五章最后的秘密
齐旻去厨房喝过了水,回到房间的时候就被等着他的人伸手抱住,在他的颈项间轻蹭了蹭,他摸了摸对方还带着点湿意的发丝,&ldo;又撒娇。&rdo;
&ldo;你可是比我大了七岁呢,跟你撒娇有什么不对的。&rdo;莫寅丝毫不觉得害臊的又蹭了几下,就揽着他在床边坐下,&ldo;去喝个水还跑到别人房里串门儿。&rdo;
之前明明最讨厌别人跟他提年龄这件事,现在倒是自己说的顺口,齐旻勾了勾唇角躺下去,枕在他的大腿上,&ldo;我们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真好。&rdo;
&ldo;我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rdo;莫寅一手撑在床上,一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发丝,垂落在他侧脸上的目光温柔,像是凝视着世间的珍宝。
齐旻蹭了蹭他的腿,想到最近落寞的程乐杰,道:&ldo;伴侣之间有什么问题果然还是应该好好的说清楚,各自互相纠结着揣测对方的想法并不是一件好事。&rdo;
&ldo;嗯,不藏着掖着才能彼此了解,也就不会这样钻牛角尖了。&rdo;想到当初自己暗恋这人时的苦恼,莫寅笑着摇了摇头,陷入爱情中的人确实容易患得患失。
&ldo;莫寅。&rdo;齐旻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在对方应了一声后,微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ldo;其实你想知道我的事对吗?&rdo;
这个人偶尔的欲言又止其实他都看在眼里,今天在实验室的时候也是,可是他每次都选择了沉默,他明白对方不想让他为难,也不想让他再去回想那些或许并不美好的记忆。
看似幼稚又爱撒娇,有时候甚至有些蛮不讲理的人,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他体贴备至,这些十分微小的温柔稍稍不注意可能就会漏掉,但他很庆幸,自己每一次都有紧紧的抓住。
他并不介意说自己所有的故事给对方听,尽管那些是乏味又千篇一律的,可他现在,就是想让对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让他知道自己的一切,让他知道他的出现对自己来说是多么大的救赎。
莫寅抚摸他发丝的手停了停,然后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耳垂,&ldo;若你不想说,那我就不想听,若你想说,我都会一直在这里。&rdo;
重要的永远都不是那些已经成为过去的故事,而是他的恋人本身,即便是这辈子都不知道那些,他对这个人的爱也不会减少一丝一毫。
齐旻抓住他温暖的手指,又侧回了头,脸侧贴着对方的大腿,感受着让他熟悉的体温,心里安定了许多,&ldo;有一件事,我只想说给你一个人听,是关于我的母亲……&rdo;
抓着他的手无意识的在他的指间滑动,即便是看不清他的神色,莫寅也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复杂的情绪,让他在这一瞬间,心里就跟着染上了悲伤。
&ldo;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对这个词就没有多大的概念……&rdo;齐旻的目光盯着虚无的地方,眼神有些空茫,正陷入了某种回忆,&ldo;对我来说,那只是两个普通的字眼,和其他的没有什么不一样……&rdo;
其实对于莫寅来说,母亲两个字同样陌生,那个女人除了赐予他生命,几乎和他的人生没有任何交集,她所看重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是他这个儿子。
&ldo;我从来没有想过,被冠上这两个字的人会真的在我面前出现……&rdo;齐旻的手收紧了些,攥着他的指尖都有些泛白,&ldo;以那样的方式……&rdo;
和之前对他们说起过的一样,他自从有记忆开始,就待在一个没有窗户的狭小空间里,除了偶尔会带他去记录各项数据的研究员,见过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活死人。
为了防止他们暴动或对研究员出手,每一次被带出那个房间之前,都会被注射特殊的针剂,这会让他们在短时间内身体疲软,只能保持正常的活动。
他的生活一直都是规律的,房间,实验台,以及进行大规模厮杀的战斗室,他即便拥有意识,也活的如同是行尸走肉。
这样的麻木,让他有时候在被切割血肉的时候甚至都快感觉不到疼痛,对于那些研究员偶尔教授给他的知识,他总是能很快的记住,但是通常都不理解其中想表达的含义。
天空,土地,花草,树木,他从影像中看到的这些东西是美丽的,但是他并不能明白置身其中的感受,对他来说那些都是遥不可及的画面。
而母亲这样的词汇,他就更加不能理解,也没有人会给他解答,只是偶尔看着的时候,就会让他感觉很特别,但他不明白那是什么。
不知是八九岁还是更小的时候,齐旻已经不记得了,如同往常一样,他所在的小空间里被放入了一只低级的活死人,对方青灰色的身体有很大面积的腐烂,稀疏的头发凌乱的粘在脸上,还能看得出来是所谓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