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Ar-272掠过本方船队甚至还能从欧洲燕的炮口之下逃之夭夭,汉密尔顿感到一阵不安,出现敌军侦察机就意味着敌舰队离本方不远,可问题是自己的侦察机尚未发现敌人。他只能命令各舰快速起飞欧洲燕,可战斗机居然被水上侦察机戏弄的事实依然让他很恼火。
7:31分,4艘护航航母上第一批战斗机起飞完毕,组成了24架掩护机群,有这些飞机打底,汉密尔顿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他一面焦急等待确切的敌情消息,另一方面又指挥护航航母们抓紧起飞攻击机,准备迅速组成一个攻击队。2分钟后,确切的情报传来,看完冰岛转来的敌情通报后他大吃一惊,双手忍不住颤抖:不是为这么快就发现敌人而吃惊,而是吃惊于敌我双方距离居然如此之近——“敌舰队就在西北方250公里处!”
吃惊归吃惊,他的动作并不慢,立即让所有攻击机升空投入进攻。他在地中海舰队服役时多次参与航母战斗,对“先敌发现、先敌进攻、全甲板攻击”的道理深表认同,10分钟后,海象侦察机也确认敌情属实,甚至亲眼目睹德国舰队正向西撤退。不过这段电文拍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汉密尔顿猜测其已被击落——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就在他焦虑地等着TBF或剑鱼们起飞时,令人闻风丧胆的警告声响了起来,瞭望哨报告说有30多架敌机来袭,而且速度很快,目测超过300节。
“让欧洲燕去缠住他们,必须给航母留够充分时间以便放飞攻击机。”
为顺利起飞攻击机,现在4艘航母都脱离本阵向西北方向迎风前行,周围护航军舰很少,而且仓促间难以机动。担负舰队掩护的欧洲燕在接受母舰的指令后迅速迎接上去,准备将德国飞机拦截在安全距离以外。
小泽的经验和对航母作战的认识使他在战术细节上把控更好:在德国舰队先后起飞两批攻击机群后,他建议把第二攻击波中的8架Bf-219也加强给第一攻击波,让他们利用速度优势迅速加入第一攻击波,等第一攻击波完成进攻后,这批掩护战斗机再继续为第二攻击波提供掩护——两个攻击波之间的速度差使时间差客观存在,而Bf-219长滞空时间的优点使人不必担心油料不足,该建议迅速落实了下去。
通过战术微调,德军第一攻击波飞机总数达到38架,包括20架Bf-219和18架He-218。面对24架欧洲燕的拦截,护航战斗机立即猛扑过去并与对方纠缠在一起。汉密尔顿让欧洲燕纠缠住敌人的战术思路是对的,但双方飞机客观上的性能差距使这种布置立即成了奢望:不说时速620公里小时的Bf-219,就是He-218都比欧洲燕飞得快,20架Bf-219分出14架主动缠住欧洲燕,然后其他6架尽可能掩护He-218突进去进攻,虽也有部分He-218被拦截,但大多数俯冲轰炸机都抵达了舰队上空。
面对炽烈的防空火力,带队进攻的林德曼少校毫不犹豫地以3机为编队,找准护航航母俯冲进攻,18架He-218有14架成功突入了舰队上空,2架突破后被欧洲燕或防空火力击落,其余12架顺利完成了投弹。由于各航母都在迎风放飞机群,再加本身速度就慢,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功,汉密尔顿眼睁睁地只能看着炸弹从天而降:
7:49,科帕希号护航航母中了一枚500公斤航空炸弹开始沉没,半分钟后,阔步者号护航航母步了科帕希号后尘,1颗航空炸弹落在甲板中央,不但将上面尚未起飞的飞机炸得稀烂,连带下面的燃油与弹药也被全部引爆,这艘由货船改装而成的航母迅速下沉;几乎与此同时,冲撞者号护航航母前甲板位置吃了一颗炸弹,锅炉瘫痪,动力全失、全舰停电、甲板燃起熊熊大火,虽然还未沉没,却只能像条死鱼一样漂浮在海面上;只有拿骚号护航航母运气最好,神奇般地避开了所有3颗炸弹,只中了近失弹,把2架未起飞的TBF攻击机削得粉碎。
在另外一处,Bf-219们与欧洲燕的战斗也逐步分出了胜负,Bf-219损失了2架,欧洲燕一共掉了9架,腾出手来的Bf-219立即帮助其他俯冲轰炸机进攻,刚才被拦截的4架He-218在交火中又被欧洲燕击落一架,另外3架成功突围准备轰炸,目标找准了刚才逃过一劫的拿骚号,这一次运气依然伴随着这艘护航航母,它已被驱逐舰、防空巡洋舰重重保护起来,周围全是密集火力,看着下面让人头皮发麻的火力网,3架飞机没有傻乎乎扑下去送死,而是在长机率领下绕了个弯,将炸弹全部投向了外围的百慕大号(斐济级)轻巡洋舰,孤立无援的百慕大号成了今天最倒霉的军舰——一口气连中3颗炸弹,落点位置间隔还不到20米,连续不断的爆炸引发了极为骇人的破坏,这条万吨级轻巡洋舰抵挡不住如此密集的攻势,开始缓缓下沉。
8:03分,Bf-219们掩护投弹完毕的He-218退场,这一轮攻击虽然干掉了3艘护航航母,但第一波攻击波损失也不小,He-218被击落了3架,20架Bf-219损失了3架,战损率高达16%,不过战果很可观:击沉了3艘护航航母与1艘万吨巡洋舰,顺便还干掉了12架欧洲燕和7架躲避不及的剑鱼或TBF,至于3艘护航航母上剩余的飞机则永远丧失了起飞机会。
面对这个战果,汉密尔顿气得哇哇大叫,整个E舰队的空中力量被搅和得七零八落:24架欧洲燕只剩下12架,起飞完毕、准备投入进攻的攻击队被破坏,24架剑鱼或TBF只剩下17架,所幸他还保住了拿骚号,不然等会飞机连降落的地方都没有。德国机群撤走后,拿骚号再次放飞剩余飞机,又陆续起飞了5架欧洲燕和3架TBF,让汉密尔顿的空中力量达到了37架。
他立即毫不犹豫地派出全部20架攻击机群投入进攻,但在派遣掩护飞机时犹豫了一下,最后狠狠心拿出8架欧洲燕承担掩护任务,舰队上空的掩护飞机只剩下了9架,其余28架飞机组成的对海攻击机群以最快速度向西北方向飞去。
但10分钟后他就知道自己的冒险策略破产了,瞭望哨报告又有30多架规模的敌机群赶到。他愤怒地捶着司令塔墙壁:“这不科学!德国人一共就2条航母,刚才来了近40架飞机,现在又是30多架,他妈的他们手里到底有多少飞机?”
他怎么也没想到为Ju-98攻击编队承担掩护任务的Bf-219就是刚才他看到过的那批战斗机,他们在护送完He-218返回后在海域上空再次回转,重新向E舰队扑来。
“天哪……德国人到底有多少飞机?他们不会把水上侦察机也拿来凑数了吧?”眼看又是黑压压30多架飞机朝本方扑来,拿骚号舰长不由大发感慨,等他借助望远镜看清机群后大惊失色,连声吼道,“雷击机!是雷击机!”
汉密尔顿近乎绝望了,这一轮攻击舰队面临的困难要大得多,他只能拿出9架欧洲燕进行拦截,只见17架Bf-219一拥而上,在损失1架后将敌人全部击落——整个E舰队上空已五任何飞机,Ju-98大发威力的时刻终于到来。
编队指挥官科尼格少校看到了最显眼的2艘战列舰,也看到了另一侧被数艘军舰重重保护着的拿骚号护航航母,他没有急功近利地先从这两个目标下手,而是对准最外围的2艘防空巡洋舰。6架Ju-98急剧下降高度,贴着海面接近后从两个方向将腹部的鱼雷投射出去,英国军舰竭力规避,但显然不足以与近距离的鱼雷攻击相抗衡,2分钟后,月神号防空巡洋舰(黛朵级)和阿散蒂人号驱逐舰(部落级)先后中雷沉没。
两艘军舰沉没后,拿骚号的防卫阵型便被打开了一个缺口,科尼格少校抓住有利时机,率领剩余的10架Ju-98一起扑下去,发动了密集的鱼雷攻势,爱斯基摩人号驱逐舰奋不顾身替拿骚号挡枪,当即沉没。随着爱斯基摩人号的沉没,加上前两天鞑靼人号与努比亚人号的损失和其余战役损失,皇家海军自用的部落级驱逐舰至此为止全军覆灭。以希腊艳后命名的克娄巴特拉号防空巡洋舰(黛朵级)虽然击落了一架近距离飞行的Ju-98,但自身也中了一条鱼雷而宣告沉没。
在两层护卫先后丧命的情形下,多次躲过致命威胁的拿骚号这次终于在劫难逃,舰艏、舰尾、舰舯先后有3条鱼雷袭来,轮机兵操纵这条改装航母右转15度,避开了舰艏和舰尾的鱼雷,但舰舯部这一条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眼睁睁只能看着鱼雷击沉了自己脚下的军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