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平时席墨年生病时下雨的夜晚一样,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而那个和席墨年一样的人就坐在那一片黑暗中,如同一个孤独的灵魂,得不到慰藉。
在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他是可怜的。
但旋即,她便甩开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司机已经将车门打开,叶笙歌抬步就要上车,易玲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您真的不能走,三少现在需要你。莫少生病了,一定是因为三少受到了您的刺激,一定是这样的。您一定要跟我回去,救救三少……”
叶笙歌脚步顿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回去的,可是一想到刚才席墨年那可怕的样子,她又退却了。
“这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的想法,如果真的那么简单,莫北早就做了。”
易玲确实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所以被拆穿后,她索性道,“就算不是为了救三少的灵魂,那三少的身体呢?好歹三少救过你不止一次。您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呢?就算是一个陌生人,救过您,现在他有困难了,您就不该救救他吗?”
陌生人!叶笙歌苦笑一声,现在可不就是陌生人吗?
想了一会儿,她闭了闭眼睛。罢了!冲司机道了歉,她关上车门走回易玲的面前,“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易玲顿时大喜过望,一把拽住叶笙歌的手,“我们边走边说。”
等到两人回到席家的时候,席墨年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他整个高大的身躯躺在地板上,身边的小年滚着轮子靠着他。
而席墨年就抓着小年的机械手,偌大的一个席家竟然没有一个人给予他一点点的温暖,除了一个机器人。
看见有人进来。席墨年依旧是那句冷漠的呵斥,“滚出去!”只是刚才还气势十足,这会儿已经没什么气势了。
叶笙歌犹疑着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脸。立体分明的五官此刻因为疼痛的缘故,全部都变得惨白,一双薄唇也紧紧的抿着。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席墨年突然睁开眼睛冷冷的看着一眼叶笙歌。叶笙歌心头一跳,却在一瞬间看见了他目光中的孤独。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叶笙歌突然觉得,这个席墨年或许和她们看到的都不一样。
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力气了,叶笙歌将小年从他的手中抽出去。虽然他很不高兴,但是也只能看着了。
易玲忙将小年带出去,放在储物间里面拔掉了电源。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席墨年对她的抗拒更大了。
叶笙歌见状冲她摇了摇头,易玲只好退了出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叶笙歌走过去在席墨年的身侧缓缓的坐了下来。
席墨年也赶她走的,可是叶笙歌偏偏不走。吼了几声之后,没什么效果,他便又欺身过来想要按住她。
岂料,叶笙歌却顺势将他付了起来,让他的肩膀靠在她的肩上。这么没有男人气概的姿势让席墨年很是不悦,但是他是病人。实在也没有太多的力气去折腾了。
两人就那样并排坐着,男人的脑袋闲闲的靠在女人的肩膀上。仔细的看,还可以看得出来男人的脸上十分的愤愤。
空气安静了片刻,便听见叶笙歌突然问道,“夜晚很黑吧?”
席墨年没有回应,对她的话也完全没有在意。可是叶笙歌却又道,“我知道的,晚上很黑。尤其是打雷下雨的时候,很可怕。”
这一次,席墨年的目光突然有了聚焦,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叶笙歌沉静的侧脸。浓眉微蹙。
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咬牙说道,“你想说什么?你在可怜我?”
“没有!”叶笙歌索性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
“我父亲去世的时候,也是一个打雷下雨的晚上。当时我也在那辆车上,父亲那天跟我说,要带我出去玩,我很开心。”
其实很多事情的细节,她都记不清楚了,但是那天的心情她记的万分的清晰。从一开始听到父亲说带她一起出去的时候的喜悦,到后来出车祸时候的恐惧。以及后来父亲将她护在身下时的伤心和害怕。
她仰着头淡淡的说道,“那时候我还小,只有几岁。我听说,你最初生病的时候,年纪也不大,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也很害怕。”
席墨年有一瞬间的震动,这个女人她竟然说中了他的内心。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存在,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存在的。
只记得,每当打雷下雨的时候。他就会被唤醒。那个时候,要么就是医生和护士围着他,要么就是他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孤寂的房间里。
很多时候,那个房间里都漆黑一片。其实有时候,他和席墨年两个人的思维是互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看见过年怡慧将席墨年抱在怀里的画面。
所以,他也曾幻想过,自己是不是也拥有这样的资格,可是一次也没有。甚至,年怡慧很怕他,很讨厌他。
大概,在她的心里他只是一个污点。原本的席墨年是天之骄子,可是因为他的出现,他硬是被外界传成了傻子。
席墨年苦笑一声,但是很快他便收敛了这些情绪。瞪了一眼叶笙歌,“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