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的陈列立刻设置,该用罩的赶紧操作,那么这是江西瓷还是古董,这个一时难以解悟,先说其类,色类多样,说不清的色及其相,形如即是类似,重量有轻有沉。
这都是什么呢,是千万年的老树根植物根。这不是一般的草根,是连年坚强的韧性形成各种各样模型。飞禽走兽、人物山水、楼台殿阁。有的奇形怪状有的即似仙童仙女。真是言不尽言,把这些小姐妹老姐妹喜欢得你推我滚。看,那俩妇女给孩子吃乳呢。你看那另个是一男一女搂着做什么呢,这个哏哏,那个捂嘴又捂眼。
李玉姝道:这个可真是,采药师怎缀琢的?你们小人儿别要这个,这个给你姑妈。
娄美珺咚一持子捶在后背上。娄美珺原没在这个屋子,刚进来站在李玉姝身后,一方听话是边看。这一持子把李玉姝吓一跳,得是秋香手快搂住没栽。李玉姝翻过身来就把娄美珺搂住对着乐,你看,你看真是那么一回事。
翠云赶紧把这架收装起来,道别给咱们心里不安定。这小姐妹们方把眼睁开,说道看看还有这样的没有。
吴巧琼道:那也不能翻。小妹道:翠云姐,方才那搂着的不对。是谁给摆弄的?你看这图纸分明是小两口坐着研究家务事呢。这图安排好,你也可以按意思调装,分明是活动的。不对,是谁淘气弄的?
程紫娟噗嗤乐得扭头趴在床上,小妹过去就捶道:刚几个月不见姐夫,就想?
紫娟道我还不想呢,我想的是好玩呢。妹妹我和你说,我在家采茶时,那我方十二三岁。一上山就刨这个根,越老陈年越好,什么兔子啦猴哇,不一定像什么,哼总是像个什么,欠哪里不打紧,再加修整反正是像。越嵌琢越好看,真是太好玩的。这都上色上油。眼是另镶的,白珠是一种石或蚌壳。
小妹道:你作甚弄他对脸说话。紫娟道:这胳膊腿脑袋都是活的,有榫套。你看,这样弄说话啦!翠云道:这可真比江西瓷强,那个棒硬棒硬的不好看。
紫娟道:是呢,直不楞登。向哪放都不是个样子。比如你喜爱什么就找寻什么样形状,琢磨细雕上色挂彩。
翠云道:可惜咱这地方没有。佟冬锦进来道:快下楼!欧阳玉美姐来到,车在外停呢。小妹跑至楼梯处,邴珍珠道大姐呢?小妹道:都去城里老姑家,干妈家去了。邴珍珠问这些东西向哪放,都是盆景。
小妹道:我知道。富阳是五百六十九套,镇江也是那么多。腊梅姐你们那里是五套,凤珍老姑一套,娅竹她家一套,李莲香她姐五个每家一套,每套五百两银子,腊梅姐想着把银子收回来,这可不赊账。大姐她们送去的是敬送不要钱。这是珠翠玛瑙做成的。腊梅姐套咱车,叫小凤和五霞跟你去。
招娣道我也去,小妹道:招娣姐你和巧琼嫂子去内宅弄去,每所是三套,正房和东西配房,谁住谁花钱。
招娣道:妹我告诉你,我可银子不多。现在手里有二百七十四两,我打算弄点古玩。小妹道:你二百七十四两可你买什么玩。招娣笑道:你不信?我还得剩钱。小妹道:真怪。
招娣道:我去捡破盆坏碗,我还能对它唱蹦蹦戏。
小妹道:你别叫我乐你,留神肚子别炸坏吧。招娣道:刚俩月,还真把肚子撑起来的?没事。年节我替链金唱段怀子,准知这个滋味。小妹道:你别顺嘴出溜,你好好养肚子吧。招娣道:我就蹦,我今夜不回去,你留我。阁楼没地方,咱俩内宅独院,得咕唧。小妹道:你回去吧,我没那家什。
招娣笑道:我告诉你我肚子好多玩意,怎也卖不出去。小妹道:没别的,在一肚子坏水。听,有人叫呢。
说话间蒋玲香、陈芸香、宋婉香、陈玉香、孔茗香、宋蕙香、张沉香、沈桂香、沈佩香、朱艳香进来。小妹道:玲香我总想问你十个,是在家的名还是入庙老师父给起的,这么多香。玲香道:我们在家没入庙时,都是小名叫这香字头。入庙时奶奶每人给添个中间一个字。我们是看盆景来的。
小妹道:眼前过年,镇江富阳的都来这里过年。过得年这里留师傅,再一处派五十人去学织绣或盆景技术。
玲香道:那更好,姐我和你说,我十个住这边一所里边一个配房,我们不去内宅里边住。贪早贪晚不便利。小妹道:你十个现在是住哪屋也得给五百两盆景钱。这是规定,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玲香道:我们住这边不要盆景。小妹道:这边比内楼还贵呢,只是进厕所方便一些。还有一件总的设置都一样。
芸香嗯呦嗯呦,这怎办。小妹道:你十个每人五十两,去和奶奶要去。我听说年节给你们十个每人五十两压岁钱。我怎知道呢?因这是年关,首先预备出来。要不和奶奶——对!去和少奶奶借去。你们就说我说的,要盆景钱呢。
这十个有心,为什么和奶奶要呢。坐上小车子一溜烟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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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个先至中街,李莲香在后宅呢。芸香一提,莲香道:这盆景真好,这盆景要算本钱,得一个元宝。这方算五百,你们去客厅看去。这是山水景,天上人字大雁,一条河流在山旁转过。有六个仙女洗澡,亦有玲珑小桥和楼阁宝塔,越看越威严壮阔,神秘至极。因一尺五上下显现天遥地远,这是精致玲珑。
李莲香跟道:你们都从这里拿,我和她四个要。如以后再给什么,你们来拿钱,别委屈着。芸香道:舅妈,我们学自力更生,你别给我们希望和盼望,那我们会失掉勇气。舅妈这钱我们还算是借。
莲香笑道:依你依你。十个一溜烟回得内宅。正在内宅大门碰上小娟祝莲殷萍娜春金玲,姐几个从城里回来正下车。
小婿道:今天是腊月初六,十六日统一放假。正月十六日正式开工,你选出一百人。五十人去镇江,五十人去富阳。你十个去六个,都是半年。我告诉你,年节大归伙,叫厨子都归那一边去,灶不够用多立灶。过得年不要另立炊烟、免去火灾。再说那边都靠着仓库颇危险的。
把一切里里外外,日进一日的装配和修整,一直忙至腊月二十,镇江的人马来到,富阳的人马来齐。这两下有一千人,加上自己刺绣大楼的两千多,再说苏州的各行各业谁没个家属亲连亲,谁都有个耳风传递享观园。都早问个明白,只在临街门房签个名字就可进。只不叫进内宅大门。
享观园的工人放假就得过十五日方开工呢,照旧给工资。可是哪里都有两个人看守。谁看都行,不许动手。
这一百所院子都占满,临安道台锸查来临,他去隆风寺下榻,还有冷迪。裴秀茹还是追邴珍珠,狄秋兰有冷娅竹。佘玉芝和纪春娘娜春妈都和李玉姝一个屋热闹。因为姜九江等都有业务缠身,年三十日不至夜半不关门户。正月初六日就开市,没时间进内宅。
史秋双和三链早就抓紧排出老戏与新戏,新人加上老陈人。在内宅戏台上都排练纯熟。只演白天夜晚不演。从巳时一直演至申时。
这内宅大楼天井又大,早就用苇席搭好遮风防寒准备,封个严又严。只戏楼就是五个德式手打汽小汽灯,照个明亮。
这李招娣大肚子,也不能把花子拾金的直隶蹦蹦戏放下。她戴个破白毡帽头,脸上涂抹炭灰,穿件破大衫是青的,腿里缠个灰色搭呗。她一出将贼眉鼠眼,手里提个打狗棍。一直把这台下的两千多人乐个许颂不颂,张不开嘴说话。她学男人走路特像,她进人家去掏窟窿。掏透先把破毡帽头顶在打拘棍上,向里捅试验一下里边有人没人,一试无人三试无人,她钻进屋去。一看是唐寡妇,她方知弄错家门。她要掏的是贾善人。可唐寡妇白天上市卖得五斗玉米,两吊钱在炕上放呢。因回家里里是黑天,又兼累没吃饭就睡下。她拿起两吊又放在炕,对台下表白"缺德"!又一摆手扒出窟窿向大街走去,被一块是什么玩意绊个大扒虎。扒起来用脚趟趟,用打狗棍子顶顶,她对台下一咧嘴,装在怀里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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