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夜风一吹,眼前的橙黄色火星突然灭了。
&esp;&esp;焦黑的棉芯冒着似有若无的烟,最后一滴烛泪落在祁荀的食指上。
&esp;&esp;“主子。灭了。”丛昱想伸手接过。
&esp;&esp;却见祁荀一动不动,拇指在食指的烛泪上反复摩挲。
&esp;&esp;先前习惯了杳无音信。
&esp;&esp;迟迟找不着人时,虽有失落,却也在堪能接受的范围。
&esp;&esp;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些火星,以为要拨云见日,迎来曙光,到头来却是说灭就灭了。
&esp;&esp;祁荀腕间送力,蜡烛被掷于破庙的某个角落。
&esp;&esp;他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落在高嬷嬷身上时,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了。
&esp;&esp;若非她抱走宁音,惹得将军夫人拼命往回折,她们二人也不会落得下落不明、命丧火海的下场。
&esp;&esp;“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祁荀抬眼,早没了方才的好脾气。他的声音里是遏制不住的怒气:“宁音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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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下了一夜雨的,直至子时,雨才彻底停了下来。
&esp;&esp;扶安院的石灯依然有光,倒映在院内积水上,黄澄澄的,反生一股暖意。
&esp;&esp;祁荀停住步子,没往偏房走,反倒入了扶安院的院子。
&esp;&esp;一步两步,最后在主屋门前停下。
&esp;&esp;今夜,高嬷嬷的话宛如当头一棒,将他十二年来的希冀打了稀碎。
&esp;&esp;高嬷嬷说,她抱走宁音,实在是缺钱。原以为将她卖给人牙子,能解燃眉之急。
&esp;&esp;谁料十二年前西梁战火连连,食不果腹,三岁大小的姑娘身娇体弱,又干不了重活,买回去凭空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实在没人敢要。
&esp;&esp;高嬷嬷实在没辙,便狠心将她仍在逃亡永宁的路上。
&esp;&esp;听到这些话,祁荀眸子猩红,胸口仿佛压了重石,久久喘不过气来。
&esp;&esp;他差些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到白府,又如何站在扶安院门前的。
&esp;&esp;屋檐处还挂着雨珠,每落一滴,无异于刺在他的胸口。
&esp;&esp;祁荀的手撑在梁柱上,正当他想要离开时,屋门’嘎吱’一声响了。
&esp;&esp;洋洋盈耳的声音落入耳里。
&esp;&esp;“阿寻,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esp;&esp;白念披着毛圈斗篷,赤脚站在他面前。
&esp;&esp;祁荀的衣裳湿了一片,他生怕水汽弄湿白念的斗篷,稍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我睡不着,便出来随意走走。”
&esp;&esp;事实上,他也不知怎地就来了扶安院。仿佛见到小姑娘,这心里才能舒坦些。
&esp;&esp;白念眨了眨眼,眸子比地面的积水还要清澈。
&esp;&esp;阿寻说’随意’,她自是不信。若非遇上烦心事,亦或是想起不堪的过去,谁大半夜跑出来淋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