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衔玉(二)
&esp;&esp;李英表面色一滞。他眨眨眼。
&esp;&esp;“这、这几日事务繁忙,”他说,“没顾上打理……”
&esp;&esp;“是吗?”我笑笑,“那就不说这桌子椅子,这屋里连个饮水的器具都没有,你们日日出入,都不喝水的?怎么,要修仙啊?”
&esp;&esp;李英表说不出话。
&esp;&esp;“还有,你说你们做的是运送货物的生意?”我又笑笑,“这屋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也看不见一根扁担,一个箩筐,一条麻绳,是怎么运送货物的,能给我讲讲吗?我也想开开眼。”
&esp;&esp;屋内死寂。李英表连同他手下那几名男子,都露出了慌乱。
&esp;&esp;“我猜,你们是在我们来之前,才临时挪到这间宅子来的吧?”我说,“原本你们常活动的地方,并不在这里。”
&esp;&esp;“随你怎么说,”李英表狠狠地瞪着我,“就算我是刚搬进来的,那也是我乐意!你们说我略卖女子,实证呢?我略卖的女子呢?”
&esp;&esp;这倒把我问住了,确实,虽然这人漏洞百出,但没有实证,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esp;&esp;迟疑间,九枝忽然高抬起头,皱着眉,一步步走到屋子最靠里的一面墙前。
&esp;&esp;“怎么了,九枝?”我问。
&esp;&esp;九枝又细听了一阵,指指墙里。“这里,有声音。”他说。
&esp;&esp;声音?
&esp;&esp;我赶紧跑过去,把耳朵贴在墙上。
&esp;&esp;真的有声音,非常细弱,但隐隐能听出来,有人在呼救。
&esp;&esp;我一下想明白了。
&esp;&esp;“墙后的人,离墙远些!”我大喊一声,同时后退一步,“九枝,砸墙!”
&esp;&esp;“住手——”李英表拔足冲上来,可他哪有九枝快,九枝随意举起手,轻而易举就把墙砸破了一个大洞。
&esp;&esp;尘石落下,洞后是个昏暗的小屋。
&esp;&esp;里面,五六名衣衫破败的女子抱成一团,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esp;&esp;再细瞧,这小屋有扇紧闭的铁门,不知通往何处。
&esp;&esp;我看看李英表。“还有什么要说的?”我指指那几名女子,“你要实证,这是不是实证?”
&esp;&esp;恐惧终于爬上李英表的脸。“我、我——”他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些是——”
&esp;&esp;“是你略卖来的女子!”我怒道,“你很会耍诈啊,拿一间空房子糊弄我们,你实质常出入的,是这里吧?”
&esp;&esp;我差不多看出来了,这是两栋相互背对的宅子,大门分别开向不同的方向,李英表用来略卖女子的,是九枝刚砸通的这间屋,内设暗室,专门藏这些女子。
&esp;&esp;狡兔三窟,李英表特地多购下一处宅第,应付官府巡查,有两堵墙隔着,任官府怎么查也查不出来,若非九枝五感灵敏,我都发现不了。
&esp;&esp;“李英表!”罗知县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esp;&esp;“大人,我、我……”李英表扑通跪下去,“草民知罪!草民是一时糊涂……”
&esp;&esp;“一时糊涂?”云卿忍不住说,“你做这下作的营生,怕有很久了吧!”
&esp;&esp;“罗大人,”谢将军袖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看罗知县,“你方才还说,你县里绝不会有略卖之事,看来,你疏忽的地方,还有不少啊。”
&esp;&esp;罗知县一哆嗦,差点儿也跪下去。“是下官失职!”他嘶声道,“下官……下官这就将一干人等带回县衙,细细审问,严加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