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墨竺直接带着石玖进到自己的私帐,四目相对,默默无声。
他想问石玖,这些年流落在外,苦不苦,累不累,有没有受欺负。
石玖想问宣墨竺,渡劫失败痛不痛,跟魔族战受伤了怎么熬过来的。
可这些话,在咽喉里滚来滚去,似乎消散了它的意义,苦又如何?痛又怎样?过去的岁月终究过去了,能有今日的相逢,何尝不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两人相视而笑,三百多年的分离,三百多年的隔膜,全部融化在这一笑之中。
宣墨竺一把搂住石玖的腰,似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石玖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垂下眼眸,有些话,她要先说明白,不管最后宣墨竺的选择如何,都不在两个人之间留下任何的猜疑,“那是不是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只要能回来,就是好的?”
宣墨竺疑惑地看着石玖,“为什么这么说?”
石玖挣开他的手,后退两步,轻握手心,大帐便被隔绝阵法笼罩,随即运转妖力,簇簇青丝染上墨绿,黝黑的眼球变得碧绿,肌肤不再雪白,纵横条纹交错凸起,干涩如树皮。
“这是我真正的样子,为了活命,变成了人不人、树不树的半妖之身,阿墨,你能接受吗?”
石玖的呼吸不自觉地变轻了。
宣墨竺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发丝,大拇指捋过她的眉毛,“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狭隘了,你我修行之人,追寻长生,志同道合便能成道侣,跟本身的样子有什么关系,我很高兴你能活下来,若是你为了保持人身而放弃性命,我反而要怪你、看不起你。”
石玖舒展了眉眼,缓缓变成自身原本的模样,“阿墨,是我相差了,不过,你祖父他们……”
宣墨竺宽慰她,“老祖他们的岁数比你我大得多,追求道之境界更深,在这方面,比你我更想得开,深知道法自然,你完全不必挂怀。”
石玖笑了,笑得灿然,主动投入宣墨竺的怀抱,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心境飘摇,在这一刻,终于安定了下来。
淡淡情愫环绕,两个人抱在一起,享受着失去了三百多年的温情。
却偏偏有那煞风情的人,过来打扰这份宁静。
私帐外,有人咣咣咣地敲击隔绝阵法,誓要把里面的人惊动不可。
宣墨竺既无奈又嫌弃,“你就在我这里歇着,我出去看看,不然那些人,还不得把我的营帐拆了。”
石玖抿嘴微笑,掌心摊开,撤去了隔绝阵法。
来的是宣墨竺的另一位堂叔宣荣和堂兄宣墨启,别看宣荣大了一辈,论年龄,还没有宣墨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