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想了,他已经老了,已经过了要为一件事情追寻到底的年纪了。
他听见桌案吱呀了一声,也听见了老婆子的骨头发出的咯嘣声,他撇撇嘴,“你个老太婆,这种热闹都敢凑,就不怕那官兵把你的头拧掉?”
老太婆出奇的没反驳他,却是反手拍了他一巴掌。
“你个死老头子,就知道睡觉,赶紧帮我去打听打听那是谁,我这心口莫名其妙的发慌。”老太婆又嘟囔着,扶着凳子颤微微地坐下了,“按理说李大人早就该来吃一碗馄饨,可到现在都没来。”
说起李大人,老头睁开了眼睛,那是个好人,是他心中为数不多的当官员的好人。
当然,他认为李大人是好人,不仅仅是因为他吃一碗馄饨给两碗的钱,更因为他确确实实是个好官。
别人修建的宫殿楼阁,总是三天两头的出出毛病,修修补补的钱便要从他们这些百姓身上出,但李大人一上台,在他督造下的宫殿,年了都尚未出毛病,他们这些百姓自然也能少花点钱。
“你这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李大人说不定早就吃腻了呢。”老头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背着手向哪里走去。
没多时,他便急匆匆地往回走,但因为上了年纪,即使他很着急,也没办法走的很快,一歪一歪的八字步看起来很是滑稽。
老婆子看他直冲冲地往小甜水街里头走去,一阵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果不其然,没多会儿便瞧见老头气喘吁吁的坐在凳子上,上气不接下气。
“苍天不开眼啊!李大人……刚才他们捉的,是李大人!”
……
马蹄声哒哒响起,侯府门前的石狮子越来越远,李汀南关上车门,催促车夫再快些。
听着车夫应了一声,李汀南坐在软凳上,心急如焚,刑部怎就忽然把她爹抓了去,若说利益纠葛,她爹是出了名的淡泊名利,尚书一职也是江初渡几次挽留才堪堪担任的,只怕是她近日与苏宇大婚,触及了旁人的利益。
“夫人,先去李府吗?”
李汀南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府距刑部没有多少距离,有从李府赶至侯府的时间,李景估计已经到了刑部。
“去户部尚书张大人府上。”
刚才苏琪说已命人去了趟刑部,只希望苏宇的面子够大,能暂且镇一下场子。与李景交恶的人暂且难找,但与苏宇水火不容的人,那可是相当明显了。
张盾看着递进来的信纸,禁不住眉开眼笑。
“爹,事情都办成了。”
张芒逆不置可否,只低头饮了口茶水。
张盾将信封往怀中一收,“爹,你别担心,儿子准备的百密无一疏,李景这次是真的死到临头了。”
“蠢货,区区一个尚书而已。”
张盾一愣,“爹是想……”
张芒逆放下茶盏,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尚书之位。
“胡先生,那信可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