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进微怔,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最终没有问,沉声道:“吃饭,晚点我还要去工地上,你有靠山,我得靠自己吃饭。”
夏天的夜晚很长,人们不再怕冷,一直待到十二点才回家,所以吃夜宵的人也很多,等收摊已经很晚了。
程浩锁了门,转身却看到梁进疲惫地靠在墙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累了怎么不回去歇着?”
梁进直起身,他好像又长高了,走到程浩身边,懒懒地靠在他身上,笑着说:“有几天没好好在一块说说话了,我和妈说过了,去你那儿睡。”
程浩抿嘴笑,耸了耸肩,夜风清凉,舒服了很多。
“我也有点累了,想歇一歇,可想到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摊子,不敢歇。”
梁进的胳膊轻轻环着他的脖子,原先是一只胳膊,后来是站在他后面,贴着他的背,两手环着,闷闷地问:“你想不想有家人?如果能回去,你……”
程浩用胳膊肘撞开他,淡声道:“说这个干什么?不需要,这样挺好。”
梁进心里想,这人就是说倔强话,如果真的饿能放下,也就不会发脾气了。
在一起时间长了,他自认为是最明白程浩的人,嘴上说没关系,不在意,其实心里越在意。
如果自己问得太紧,对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没什么好处,他只好打住。
两人回去路上,一路上无言,便是回去洗漱之后躺在炕上,也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梁进起身靠过去,伸手将人扯过来面对自己,有些气恼:“我说那话你不高兴?你是不是怪我多管闲事?程浩,你连自己心里想要什么都不敢面对吗?好,我说我喜欢你,你呢?你敢不敢回答我?我们别在含含糊糊的,是一是二全都说清楚。”
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口气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没有怪你,累了,睡觉吧,好吗?”
梁进两手撑在他身侧,皎洁的月光从窗户上照进来,将两人别扭的姿势照的一清二楚。
程浩拿他没办法,只得这般看着他,好笑地问:“难道你要帮我找家人?你知道在两眼一抹黑的时候找人得多难?中国这么大,你打算去哪里找?就算你家财万贯,也经不起常年累月的耗。我们是什么人?有天大的能耐吗?没有,你我只是个为了生活而努力赚钱的平民百姓。我不敢想,也不想,我不想因为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而放弃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梁进,其实你还是不了解我,你不知道当初的我是怎么从那些人手里逃出来,又怎么活下去的。我现在的心很小,如今所有的一切就让我很知足很开心了。而我的那个家,也许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梁进听他说的这么消极,显然是真的打算放弃这个念头了,有些无奈,也有些心疼,只得重新躺下。
最终只说了句:“那就睡吧,我也不逼你了。”
转身靠着墙刚闭上眼,梁进突然感觉到身后跟过来一道灼热的体温,那人虽然没有动作,但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犹豫不决。
好一会儿,就在梁进失望死心的时候,那人伸出胳膊抱着他,声音沙哑又低沉:“其实没有家人也挺好的,等你在长大一些,我们……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如果,他们不同意,你怎么办?”
梁进先是欣喜不已,而后对于程浩说的家人会阻拦,他真的一点都没考虑过。叹了口气:“行,先不说这个,你的意思是愿意和我在一起?”
“等你再长大些。”
梁进不满地嘟囔:“我已经长这么大了,还不够吗?”
程浩顿了顿,倾身过来与他同枕一个枕头,轻声说:“你现在还是太意气用事,再过几年,等你懂得见得多了,再做决定。梁进,因为一开始,就没办法再结束了,所以不要说的太过轻易,多想想。”
梁进不以为然,他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对程浩的喜欢都没有变过,这世上再不会有比他还要在乎程浩的人了,所以程浩的担心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只是现在就算他说什么,程浩都觉得他是小孩子之言,不过此刻的开心就已经够了。
第二天去工地上,冯梦龙已经过去了,见到梁进没心眼地挥挥手,笑着和他打招呼:“我是难得早起,你这么早就来了?”
梁进坐下来喝水,看着还沉浸在寂静中的工地,突然开口:“你昨天……说起的那个哥哥,他是怎么了?”
冯梦龙也跟着在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挺小的时候被拐走了,我二叔二婶找翻了天也找不到。他很聪明,很得长辈喜欢,我那个时候挺讨厌他的。只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