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并没有对那名黑袍管家的做法发表任何看法……就好像管家在他的眼里,做到这种程度,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是我该道歉……弄坏了秋千。”茉莉弯起唇角,将视线转向西奥多湛蓝色的眼睛,没有等对方再次客气的揽责任,就出声问道:“或许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修缮好它。”
西奥多眼中闪过些失落,更多的却是强装作放下的情绪。这秋千是母亲还在时,小西奥央求着母亲让父亲给自己做的。
当时的父亲,还会和母亲一起推着自己荡秋千……可自从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弱,自己就和父亲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直到母亲离开后,西奥多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踏出过房间,甚至连看看外面风景的机会都没有……只有没日没夜的学习。
等到再次踏入外面的世界,这边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早已大面积的枯死……而这秋千,应该是是做给自己的缘故,父亲也从未想着修缮。
“不必麻烦了,就是一个破旧的秋千而已。”西奥多微微垂下眼眸,睫毛投下的阴影给原本的湛蓝色盖上了一层黑灰色。少年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光彩,似乎真的不在乎这个秋千。
将怀中的薇薇安放在地上,茉莉俯身拿起了地上的麻绳,轻声坚持道:“并不麻烦。”
最后在茉莉坚持的目光下,西奥多终是点了点头。
少女的脚尖轻点,身形直接飞到了空中,并悬浮在了麻绳的断裂处……
“Reparo(修复如初)。”茉莉甚至没有拿出魔杖,只是轻声念出咒语,麻绳就从断裂处开始连接,并一点一点恢复如初。
纯木色的秋千,用纯白的麻绳牢牢的绑在枯树上,随着小姑娘再次挥手,原本几近枯死的大树又焕发出了些生命力,甚至结出了些新芽。
看着长出了些叶子,并愈发茂盛,愈发容光焕发的大树,茉莉满意的勾起了唇角,刚准备降落,却察觉到了一道目光。
绿宝石般耀眼的眼睛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顺着看过来的视线再望去的时候,那不知何时又重新站回露台的男人,居然下意识躲开了少女的视线,眼底满是畏惧与恐慌,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事情一般……却又带着不可置信和期盼,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
矛盾又复杂的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却都和初见时的厌恶与蔑视搭不上边。
茉莉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但也丝毫不觉得对方会因为被多灌了一瓶魔力抑制剂,就丢掉了自己坚持了几十年的纯血主义观念,对着自己这样一个混血露出那种算得上是臣服的目光。
所以那一瞬间对方到底在怕什么,又为了什么而产生期望。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展露出来的这一小部分能力?茉莉语气里不由带上了几分好笑的在心中询问里德尔道:“他这是……害怕我吗?”
“也许你让他想起了自己害怕的人?”里德尔看出了老诺特的这份恐惧,并不是直接对茉莉展现的,所以只能给出一条自己认为最合理的推测,“又或许他想尽办法也没有成功唤醒这棵树的生机,但你做到了。”
“因为这片土地的生机,得靠着他自己对他儿子的爱才能唤醒。”茉莉接到一片枯黄的叶子,看着叶子迅速变干最后化为灰烬后,慢慢抬头,看着大树变回将死的枯状,在脑海中喃喃道:“可惜他对他的儿子,只有这么多的爱……撑不起这片土地。”
他只爱完美的诺特,可以担任下一任家主的诺特……并不爱他的儿子,不爱西奥多。
没有过多纠结的茉莉落回到地面,就看见西奥多有些急切的蹲在薇薇安身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些没有落到地上就化为烟的树叶……而小黑猫则是软绵绵趴在草地上,脖子上的缎带也闪着悠悠的红光。
茉莉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感受了一下薇薇安的情况……并没有任何问题。而对方脖子上的缎带也从闪烁着白光,变成了闪烁着红光,最后恢复正常。
薇薇安在缎带变成黑色后,也瞬间恢复了力气,像没事猫一样,伸了个懒腰,开始不断舔舐自己的毛发。
茉莉松了口气,就听到了似乎有人在断崖外攀爬的声音,随着露出来的是一个湿漉漉的黑色脑袋。
“小姐,鳕鱼捕回来了。”依旧是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加上对方一直喘着粗气,听起来更像是老旧的风箱……
茉莉并没有过多关注对方手中那极为肥美的超大型鳕鱼,只是挥了一下手,那身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凸显出对方健硕肌肉线条的袍子瞬间恢复干燥……
“过来。”茉莉开口将安唤了过来,抱起不再舔毛的薇薇安,将脖子上的那条项圈复制出了另一个,并略施魔法改变了外形后,放进对方袍子的口袋里后说道:“时刻戴在身上,和我在一起时,要戴到脖子上。”
“是小姐。”安回答的很干脆,就好像茉莉不改变那项圈的造型,对方也会依照茉莉的指示戴上一样……
看着对方单手将暗黑色丝巾拿了出来,并准备单手系到脖子上,茉莉有些无奈的开口道:“我来吧……弯下些身子。”
“是小姐。”安像极了推一下动一下的石头,有些僵硬的弯下身子,任由茉莉将丝巾系在黑色的衬衫外面。
看着丝巾透出了些粉色,茉莉呆愣了片刻才出声吩咐道:“去把鱼处理一下吧,分成四人份简单煎一下就好……先给薇薇安喂一些。”
听到茉莉承诺先给自己鳕鱼的薇薇安,直接甩了甩尾巴跳到了安宽厚的肩膀上,傲娇的昂头“喵”了一声,似乎是在催促安快些交出自己的那份……
“是……”安从地上站了起来,在得到西奥多点头同意后,才拎着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的大鱼快步离开。
粉色吗……害羞?对方在害羞什么……
深知自己不可能记错说明书的茉莉,开始怀疑这条项圈是不是不能给人类佩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