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呼吸很轻,像是小动物一样,鼻翼小幅度、不规律的翕动着,不知道他本身就是这样呼吸的,还是下意识的压制住了呼吸。
两人只去电影院看过一次电影,而夏油杰发现五条悟会被强光刺激、六眼不可控的蒙上雾气后,他们就选择租碟在宿舍看。五条悟对这个决定举双手双脚的赞成,他还财大气粗的往自己宿舍里搬了一个放映机。
不管五条悟现在还记不记得自己看电影“看哭”了的丢人经历,反正夏油杰是记到心里了。
其实不止是六眼,普通人的眼睛见到强光也会有下意识的应激反应,但从夏油杰的角度看,他的这个同学可是咒术界的扛把子,再精准一点,五条悟的六眼破开了咒术界的平衡。刚刚进入咒术界就听着这样的传说,这样的传说还成了自己的同学,说对六眼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可以说,在夏油杰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把五条悟的六眼当成了一个“神话级别”的存在。甚至与他单独接触的辅助监督,和他聊天开口的话题,都是以“说起来,夏油君和五条家的那位六眼是同级生呢……”这样的话开头。
然后夏油杰有幸见到被众人捧上神坛的六眼,在他面前“哭了”。
那种感觉,不亚于看到奥特曼被怪兽打败的震惊。
……奥特曼也是很辛苦的啊,每天打怪兽也是会累的啊,大家都在因奥特曼抵挡住了敌人而欢呼,有多少人看见奥特曼所剩无几的能量和每次受到的伤害呢?
那年,他还是意气风发的15岁。夏油杰默默揽上了一个谁都不知道的职责。
掌心原本皮贴肉的零距离产生了几毫米的空隙,温热的感知从触觉小体挪开,对五条悟异常了解的夏油杰很快就意识到,五条悟对他开启了术式。
“悟?”夏油杰奇怪地喊着挚友的名字,另一只手也上前要去触碰挚友。
和眼睛上的手一样,也被隔绝在了无限之外。
“你别碰我。”五条悟的唇一张一合,他自己抬起手,握住了夏油杰挡着自己眼睛的手的腕部,一点点的挪开。
不同于黑暗中只能看出五条悟的身形轮廓,有着室内灯光的照明,夏油杰终于可以看清五条悟的脸了。
那张脸上覆盖着一层暗红的血污,刘海和眼睫也被血液浸湿、又干涸,拧成结一缕缕的垂下。深色的高专。制服被开了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衣,只是衬衣已经不再是白色的了,它吸收了过多的血液,现在紧巴巴地贴在五条悟的皮肤上。
如同外出的猫咪滚进了脏水坑,液体风干后,裹着脏东西的毛也一揪一揪的蜷了起来。
“脏。”五条悟道出了理由,用术式把夏油杰又隔得远了一些。
夏油杰忽的反应过来,悟在这里,说明星浆体任务已经结束了……理子妹妹的结局,是已经定下了吧。
他咽下了询问理子妹妹的话语,打算先把眼前的人哄好。
五条悟久未休息的眼睛藏着不易觉察的疲惫,眼白处还曝出了好几抹血丝。
不管是悟现在的状态,还是自己的情况,他们都需要好好谈一谈。
夏油杰笑了,也不管五条悟看见自己的纹身舌钉会是什么表情,他又凑近了一点,用额头抵着五条悟的额头,中间隔着一层术式,却还能隐隐感知到对方皮肤的温热。
“不脏的。”夏油杰说,亲昵地蹭了蹭左额上有着伤疤的刺痕,“我还没有洗澡吧,等会也是要洗的。”
额头的触觉很明显,在夏油杰表明立场的瞬间,五条悟就关了无限。
两人靠得极近,吐息几乎要交融在一起。夏油杰上半身直起坐在被褥上,五条悟则是半蹲在床边的地板上。夏油杰本想把五条悟拉下坐在床边,但在扬起手臂环绕过五条悟的颈部时,他琢磨了一下,发力把五条悟直接带到了床上。
现在悟不止是挚友,更是男朋友了啊,身体接触稍微亲密一点也没关系吧。
“等,杰——”
与夏油杰坦然的态度相比,五条悟的模样称得上是慌张了。他还没有完全适应男朋友的身份,加上歌姬的那条短信,让他无比确信杰的告白和亲吻是在耍他玩。想到这个五条悟就一肚子火,但杰现在状态不太好,又不能对他发火……
嘁,明天去骚扰歌姬吧。
等身子被夏油杰带到了床上——夏油杰还特意往后退了退,给五条悟留了个位置——五条悟仿佛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他控制着自己不要乱动,唯恐脏脏的外套把杰的被褥毛毯都搞脏。
五条悟还记得,夏油杰不喜欢自己穿着外衣外裤就往他床上钻,要洗过澡换了睡衣才可以,最起码不能把外边的灰尘带到床铺上。
五条悟有次从外面一回来就跳到夏油杰的床上,拍着床垫说要玩游戏,结果大猫被主人一脸嫌弃的赶下床,夏油杰还一边训斥一边换起了床单被套。
即便之后五条悟闷闷不乐地脱掉了外衣外裤,夏油杰也没让他上床,最后两人坐在地板上打了一晚上的游戏。
而现在,别说是外边的灰尘了,他的高专。制服全是血啊!不仅是制服,脑门被杀手捅了一刀,溢出的脑组织脑髓和血液混淆在一起,灰红的疙瘩黏在皮肤外侧,之前一门心思放在了杰身上,现在回想起自己的状况……五条悟自己都嫌自己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