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那可是山神,哪里是我们能见到的?”虎子面色仍有些恍惚,但仍旧回答了慕安柒的问题。
黑镜旋涡一般都是发生过的事情,起码慕安柒经历过的黑镜旋涡大多如此。当然,也不排除像“致命污染”那样想建立“理想国”而产生的黑镜旋涡,或是像季将军说她以前那专门考验玩家让玩家选择,甚至是在她的视角中将一切重新经历一次的黑镜旋涡。如果剧情非要局限在嫁给山神的新娘……
黑镜旋涡的主体,是因封建愚昧而悲惨死去的“新娘”吗?
慕安柒沉思着,她使用技能就会重置……或许,那位主体是希望看到她代入曾经的“自己”?她待会得试试道具会不会引发重置,如果真的会的话,慕安柒大概能猜到这黑镜旋涡想看到什么了。
——变成普通人,没有任何外力可借用的情况下,面临这样的局面,到底能做到何种程度?
村民的指责劝说,家人的劝说,全都围绕着“这就是你的命”“认命”。可这真的是“她”的宿命吗?人的命运真的不能被打破吗?命运戏剧……真的能掌控一切,所有人只是提线木偶吗?
慕安柒钻了游戏的控制,或者说她的技能向来不走寻常路,与一般玩家不同。这发红包……直接将NPC给雇用了,重置后的NPC也许不明白为什么,潜意识里却会给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而不是看到她就认为她要逃走将她抓回家里关起来,也不会看见她就要告诉她“认命”“这是你的命”“这是你的福气”等荒谬之言。
“山神发怒有什么征兆?”慕安柒问,“它会杀死村里所有人吗?”
“……这,我也不知道。就、收成不好……什么的。”虎子挠了挠头,老虎头显得憨憨傻傻,“可能会有疫病什么的,反正就是发怒啊。雨后山上巨石滚落,大地震颤……”
这些不都是天灾么?慕安柒叹了口气,当然,在黑镜旋涡里的表现形式可能更偏向玄幻了。她一撸袖子,行,人该怎么摆脱命运,她就来试试!
“你是村长的什么人?”
“你怎么了?我是村长的儿子啊。”
慕安柒回家将厨房堆着的柴火和稻草堆一股脑装进了储物戒。也许是因为储物戒的使用对NPC没有影响,所以没有重置。慕安柒再接再厉,在房里搜出好几盒火柴,又将厨房里用铁缸杯装着的油也带上了。她出来时两手空空,虎子自然也不会警惕,慕安柒便问了村长家的位置,又问他:“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山神,都知道新娘的事吗?”
“当然知道,你不要想不开,这次山神选中了你,下次也会选中别人,大家都是这么过过来的。”虎子安慰道。
“那是因为山神不要男人,你才能安慰我。”慕安柒冷声道,“呵,谁又知道山神不爱吃男人肉呢?既然你们都认为山神要娶妻,那祂应该就是男身,既然是男身,俗话说得好:吃什么补什么,他就该吃男人!”
虎子被她说得脸色涨红,只气急败坏道:“你又在发疯胡说些什么?!”
“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命吗?大家都是人命一条,又有什么高低贵贱的。”慕安柒觉得这次可能又会重置,她快步朝村长家那边走去,这村长家的房子可真气派,比一般家里都要精致得多。那一杯油还真不够用。
慕安柒擦了根火柴随手扔进院外堆稻草垛的地方,一个起步冲向院墙,借力一蹬跃起,直接翻进村长院子里。
——“你在干什么!”
慕安柒根本不在乎虎子的惊叫,她抬手将稻草垛和柴火直接倒在村长屋子一楼,随手将那一缸油倒下,火柴一擦扔下去——火苗一下就窜起来了。
——“走水了!走水了!”
虎子仍在外面大叫,慕安柒拍了拍手,又翻出院子,将村长家附近几户人家的房子也全像这样点了。
天灾是山神发怒,那“人祸”呢?
被“命运”摆弄的人,也有权发怒。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这村子的房子不是现代化的那种建筑,大多是砖瓦房,屋顶还铺设着红色或黑色瓦片呢。甚至有些房子还是泥砖砌的,一楼小平房用木头作承重柱。
呼救、哭喊、浓烟、大火。空气被烧得扭曲,连带着这个世界也扭曲起来。在一片扭曲中,慕安柒看到那些动物脑袋的村民们愤怒地冲了过来,他们有的救火,有的则想抓她。慕安柒没有动,她望向空无一物的天空,火苗抵达不到天的高度。
嘈杂与谩骂声淡去,黑雾涌现又消散,慕安柒出现在自家院子外,瞧见了徘徊的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