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还没成为郁儿的好朋友之前,我观察过她很久了。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去观察一个女孩子。她总是形单影只的,独来独往,也不喜欢说话。总是喜欢一个人傻呆呆,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发呆。然后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天。
还有一次,她不小心走神撞到了一个学姐,结果被扇了一巴掌,还不吭声。然后就走开了,我以为她会说对不起,可是她没说。那学姐扇了她,她也没感觉有怎样,就这样走了。结果,过了几天,据说那个学姐居然自动退学了。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和郁儿有关。但,肯定不单纯……
也因为这件事,让我更肯定了我要和她做朋友的决心。其实交朋友没什么的,只是,和她交朋友就是很难。刚开始,郁儿根本不理睬我。瞄都不瞄人一眼,让你真的觉得很可气……但到最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或许是她觉得我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吧。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郁儿锁骨上刺着的梅花,那是一朵很美很美的梅花。*,红得像血一样。我根本不敢想象像郁儿这种女生也会刺青。而且是刺在锁骨这种位置,真的很好奇。
虽然很好奇,但我还是没问出口。
但是,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郁儿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了。那一年开学,郁儿就出车祸死了。
听说是突然跑到马路当中去,才出的车祸。还听说,郁儿当时被撞飞了起来,落到地上的时候,脑袋后面全是血……还听说,她当时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吊带裙,血染红了她裙子的颜色,锁骨上的那一朵梅花格外的*……听说……
那么多的听说,全是听说。郁儿,到最后,我还是不懂你真的不懂。
不知道这件事过了多久,我独自走了多少次老街之后,有个男生拿了一本本子给我,说是郁儿的。我红了眼眶,再次听到有关郁儿的东西,我又流泪了。那是一本日记本,当我看到七月十七日那一天的时候,我已经泣不成声了。
日记本上写:我锁骨上的这朵梅花,不知道陪伴了我多少年。好像是很小的时候,一个女人因为发了疯,死也要刺在上面的。那个女人是我的妈妈。是的,她疯了。被我父亲逼疯的。她们全是疯子。她不管我的挣扎,我的哭喊,硬是要刺。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感觉不到痛了,血染红了我天蓝色的裙子,真的很美丽,我陷入黑暗之前,看到的就是一片红。
我生活得很痛苦,我父亲母亲,全是疯子。全是。我不想再看着她们伤害我,伤害自己。每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总是控制不住的想把自己弄到流血,然后看梅花染上我鲜血时的美丽。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也疯了。但,那样真的好享受。
今天,我看着她和他像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一样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终于崩溃了。我不知道,我是觉得解脱了,还是怎么了……所以,我决定穿上那条蓝色的裙子……其实,笙,有你在我的世界里真好。至少,我还能看到一丝阳光射进来……
合上日记本,抬头看了看天空的那抹蓝色。真的好美,郁儿,原来我什么都不懂。其实,有你在我的生命里,我也觉得好快乐,好幸福。虽然你都不说话……但,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又是一年冬天,郁儿,你在天堂过得好么?你看,我身边还留着你的位置呢……你看,我们这些笑过哭过的青春……
………【第三章 离别的车站】………
子墨决定今天去远行,要到遥远的南方去,离开这个山旮旯,去实现自己的发财梦想。就因为昨天,儿时的同学从南方回来了,是开着小汽车回来的,乡亲们前呼后拥,别提有多风光了。当小汽车从他面前路过时,他都不敢正视一眼。
昨夜,子墨想了一整夜。儿时的同学,因为成绩差,初中都未读完就辍学去了南方,现在都谈得上“衣锦还乡”。而自己呢,高中毕业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责任田和自留山里跌摸爬滚了好些年,还从未这么风光过。
今天一大早,子墨收拾好行李,他不顾母亲的劝阻,不顾妻子的泪眼相留,毅然的踏出了家门,向几里以外的汽车站走去。
“那我送你去汽车站吧。”妻子无奈的说道。妻子知道他的犟脾气,一旦决定了,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一路上,子墨走在前面,妻子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然道我真的过得不好吗?”子墨不禁想起高中毕业后的这些年。
高中刚刚毕业,父亲就过世了。劳碌成疾的母亲身体每况愈下,家里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为了尽守孝道,他从未打算离开家乡。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夏时节耕种着家里的责任田。待秋收后,又忙碌着家里的自留山。
每次劳动回来,母亲都会烧好热水给他洗洗脸,然后端上热腾腾的饭菜,家务事母亲一个人承包了。要是突然下雨的日子,母亲都会打起伞顺着他的脚步给他送上一顶‘斗笠’并嘱咐他要早点回家。家里要是来了客人,母亲都会骄傲的讲道‘子墨这孩子就是孝顺,做事勤快’。天气转凉的时候,母亲还半夜起来给他加盖被子。
这些年,他在家里的自留山上种满了楠竹,每到春天,雨后的春笋都成了他的‘摇钱树’,鲜嫩的春笋都可以卖两卡车。用这些钱,他盖起了新的红砖瓦房。还买起了家里耕地用的‘铁牛’,46英寸的大电视,以前只有城里人才有的电脑也用上了,冬天还用上了取暖桌,自来水接到了灶膛边……
妻子是通过媒人介绍来的,娘家就住在隔壁村,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热恋’,也没有渡过什么‘蜜月’,但妻子自从娘家嫁过来后,每天和他一起劳作,孝顺母亲。前年,还为家里添了一个胖儿子。刚刚怀孕的时候,妻子妊娠反应厉害,呕吐不止,为了顺利生下儿子,每餐都强迫自己要吃很多东西。生儿子的时候,妻子差点就难产了。这些,妻子从未在他面前怨言过。
儿子的到来,更是给这个家带来了欢乐。母亲和妻子轮番着抱。看着孙子咯吱咯吱的笑,母亲一下子身子骨硬朗了好多。妻子每天给儿子哼着小曲,带着儿子在村子门口的禾坪里学步。儿子刚刚一岁的时候就会甜甜的喊人了。尤其是儿子喊的第一声‘爸爸’让他云里雾里的抱起儿子就满村子跑,见人就讲:“我儿子会喊爸爸了!”这样的场景不知羡煞了多少村里人。
“然道我真的要去南方吗?那家里怎么办呢?”快到汽车站的时候,子墨又想到。
如果他好几个月不回家,母亲一定会每天站在村口焦急的等待他回家。妻子一定会每天以泪洗面。儿子一定会每天问‘爸爸哪里去了’?还有家里的田地就靠妻子一个人劳动行吗?好几亩责任田,几十亩自留山,它们还会那么郁郁葱葱吗?
要是母亲思念成疾,天国的父亲会责怪他吧!妻子要是有一天劳碌过度,那儿子该怎么办呢?如果哪天家里人有个病痛,谁来*持这个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