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紧接着,夏太后淡淡地说了句“她是哀家身边新来的寺人,那个阿六,哀家觉得太丑,送出去太丢脸了,就把他留在宫中当侍卫了。”
此话一出,大跌眼镜的人不在少数,萧烨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高公公也呆望着她,心里还想着他怎么不晓得她被净身了。
寺人?这么说,她成公公了。楚念一时分不清心中到底是喜多一点还是悲多一点,因为夏太后的话既没让她失望,可也没让她有什么期望。她是怎么把自己混成一个公公的?说好的人生巅峰呢?想来想去,都只怪女扮男装这种打开方式在一开始就是不正确的。
但是,从另一方面考虑,这也意味着她不用继续装男人的声音了,也算得上一桩喜事。至于阿六,他连自保都成问题,夏太后是怎么会想让他当侍卫的?
“楚公公,你身上有准备好香吗?”夏太后紧盯着楚念,看她头低得都差点钻到脖子里的模样,也只当是怯场了。
好不容易保住自己,可不能一到萧烨面前就露陷,看到让他自己还活着。楚念将自己的身体调转了个角度,朝向夏太后那边,别扭地回道:“启禀太后,你事先没有通知,小的并不敢私带自己的香料上殿。”
“那宴后再找个时间送到渝王府里吧。”
“诺。”
谢天谢地,楚念以为把自己从萧烨眼皮子底下瞒住了。
萧烨不反驳,很客气地欠身回礼道:“既然太后都这么说了,萧烨也不好夺太后所爱。只是要劳烦楚公公再跑一趟渝王府了。”
后面的话是对楚念说的,讲到“楚公公”三个字时,迸发出无尽的寒意,比霖檬雪山上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正如那天萧烨在茶楼上要杀她,对她讲话时所用的语气。
身子忍不住地打了个寒噤,楚念不抬头说道:“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香而已,算是小的一点心意。但是,小的刚入宫,还不懂规矩,到了渝王府怕添什么乱子,这香还是让高公公去送比较好。”
她说了让高公公去送当然不算,还得征询夏太后的意见,于是她又把头往左边抬,用一种怪异的姿势眼巴巴地瞅着夏太后。让她产生去烧几炷高香的冲动的是,夏太后居然颔首道:“准了。”
“众位卿家,哀家有些累了,就先失陪了。后面还有歌舞,你们可要好生观赏。”夏太后招手让几个宫人过来,搀扶她出太宣殿,上銮舆。
“恭送太后。”
众人的呼声回荡在太宣殿,然后该巴结萧烨的都去敬酒巴结他了,留下来的皇帝跟空气没差。只有萧烨在回敬各位大臣的空隙,偶尔会顾一下皇帝。
每次夏太后心里不高兴,想一个人去思考人生,都会拿累了,要歇息了来当借口,对于这点,楚念差不多也琢磨出规律来了。见大家都放松了警惕,她让阿六留着帮她熏香,自己从后面绕到侧门,跟守卫说“太后传我去侍奉。”而后,就一溜烟地跑了。
没有了太宣殿的沉闷压抑,楚念站在太宣殿高墙外的甬道上,感到一阵神清气爽,唯一的问题就是,她根本不了解皇宫的路线,也就无法进行定位。
眼前是一片雕梁画栋、碧瓦朱甍、回廊环绕、宫室相连的景象,一队宫婢低着头,手里端着各色点心在某位公公的带领下从一头走来,后面还分别跟着一队歌姬和一队舞姬。楚念迷路了,只好去问路,她刚迈开步子要去问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楚公公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呀?”
萧烨不是应该在殿里陪酒吗?他跟来是找茬还是有其它贵干?一个疑团未解,楚念心里又生起了另一个疑团。
☆、013 冤家路窄
三十六计,走位上计。但慢走肯定要被逮到的,所以,楚念加快步调,头也不回地只管往前面去。
不幸的是,她走得再快也快不过萧烨。一个箭步,萧烨已经跨到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楚念停住脚步,坚决不抬头,坚定地说道:“是太后传小的过去呢。王爷要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即使是这么说,萧烨也是丝毫不挪开一个步子。楚念没法子,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反正不认识路,往哪走都一样。
“霖檬香主,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楚念正好踩到一颗石子,脚底下一滑,身躯向后跌去,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萧烨已抓住她的衣角,把她顺势带入怀中。
“本王刚刚不是提醒香主要小心了吗?香主怎么还不注意?”
楚念的腰身落在萧烨的臂弯里,眼睛对上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萧烨俯身靠近她,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她心中窝火,怒瞪着面前这张俊脸,但声音却是很清甜,“那我真是要谢谢王爷的提醒了。王爷认出我也就算了,还喊得这么大声做什么?是见不得我活着,想让我再去黄泉走一回吗?”
看到楚念恼怒的模样,萧烨的嘴角牵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叫楚公公,你没回应,本王还以为你只认自己真的称呼,也没想到你的身份不便在梁宫公开,就试了下。还有,本王要是想让再赴黄泉,就直接让你跌倒在地,让人来把你拉下去了。”
混蛋,居然还好意思充好人。你敢说那颗石头不是你故意投掷过去的,我刚过来的时候明明都没看到。楚念继续瞪着萧烨,“王爷何必跟我兜圈子,我沦落到这么惨的地步也是拜你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