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波箭发得更快。墨香此时正在清理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离察合台,尚还有几步之遥。
“欧阳公子——顶!”坚城焦急的声音传来,所有的盾牌都再一次被举了起来。
墨香一刀杀了面前的士兵,循声望去,隐约看见,有人用身子挡住了欧阳克的一袭白衣,他的身上,插满了箭。
“坚城——”墨香失声叫起来。是坚城用自己的身子替欧阳克挡住了所有的箭。
黄药师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墨香身边,和墨香背靠着背:“察合台交给我,你去吧,自己小心。”
“谢谢。”黄药师对墨香的心思,很是了解,不会多说,只是替她把一切都准备好。
墨香脚尖轻点,从几个蒙古兵头上踩过。
“你们的二皇子就在我的手上,谁敢放箭。”墨香未到坚城处,已经听到了黄药师的声音。
“快——快住手!” 察合台的声音里,透着害怕。所有的蒙古将士,也在军令之下不敢妄动,只是包围着完颜洪烈等人。
墨香已然到了坚城身边。
完颜洪烈、欧阳克、华筝、穆念慈,没有一个人受伤,而包括坚城在内的所有将士,却个个身负重伤,其中,坚城已是奄奄一息。看到墨香,勉强笑了笑。
“公主,大金不会亡,我会替你守住大金,保护好你在乎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墨香是记得坚城对自己的好的,对他来说,坚城是一个好友,有什么话,她都可以和坚城说,坚城从来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难过的时候,坚城会陪她却从来不吵她,却让她觉得自己从来不孤单。过去,坚城为了对自己的承诺,一个只是被他自己一个人记住的承诺,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替自己守护大金;而现在,坚城用自己的命,来保护欧阳克,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墨香不是没有察觉过坚城的心思,她隐隐觉得,也许坚城是有些喜欢自己的,但是彼时的墨香,想过的是嫁一个政治对象,后来的墨香,爱的是黄药师,对坚城,始终不曾有过丝毫友情之外的东西。
“公主,我……可以……叫一次你的名字吗?”坚城的语气越来越微弱。
“可以。”失忆前也好,失忆后也好,坚城一直都对自己很好,这些墨香都记得。
“墨……香……”坚城吐字已是十分艰难。
墨香以为,坚城会叫自己凤儿,因为父皇就是这么叫的,但是坚城却叫自己——
墨香。
久远的记忆里,那个小女孩曾经抱怨过——
其实我喜欢父皇叫我墨香,我不喜欢凤这个名字。
原来,有人一直记得,纵使过去了已经几十年,有些记忆,却从来没有褪色。
“别为难自己了。大金……一定不会亡的。大家都会为大金而战的。”坚城突然有些力气,话说得流利了一些。而墨香的眼泪,就这么忽然下来了,她清楚,这是回光返照了。
“别……别……哭……”坚城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想要为墨香拭泪,却是抬起了一点,就重重地落下了。
“坚城——”墨香看着坚城阖上的双眼,或许过去的自己根本没有发觉,在没有母后宠爱的童年里,坚城是自己的救赎;在失去康儿的日子里,克儿是自己的救赎。而现在,坚城却为救康儿而死了。
成吉思汗,既然你要打,我便奉陪到底!如果大金注定要亡,那我也要你付出最大的代价。你不是要野心吗?那你就得舍弃亲情!
墨香轻轻放下坚城的尸体,举起剑,冲向察合台。
“墨香你这是——”黄药师是第一次看到墨香这般狠辣和嗜血的表情。
“你闪开!”墨香直接打断了黄药师的话。
黄药师依言让开。
“哼。”一声闷响,察合台的头颅,已然落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很大,似是不敢相信。
墨香手中握着还低着鲜血的剑,厉声道:“告诉成吉思汗,人,是我完颜凤杀的,有本事,他就打,我大金,一定奉陪到底!”
如果你嗜血的本性露出,当你屠城的消息传开,大金和大宋,没有理由不会团结。
即使需要必要的诚服,即使注定大金和大宋要亡,我也要——
保全最多的金人和宋人!
我也要——
你为自己的野心后悔!
成吉思汗,你毁约在先,我没有理由,软弱下去了。
去你的和亲,去你的婚约,我的人生,不能再由别人来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