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的……术士……”饰非看着眼前被挂在墙上的女人。他不由得吞咽一口唾沫。
此时此刻,他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在这女人面前,是一丝不挂的。她的视线能洞穿单薄的衣物,甚至直接看见饰非隐藏在帽檐下的那只义眼。
他被盯住了……这很明显,哪怕爱丽丝正和这位万加女士打招呼,但他仍能感觉到,对方在注视自己。
——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视。他不是身处于房间中,而是在她的眼睛里。
呼吸一时间有些急促。这换来万加的一声冷哼。冷哼后,饰非身上被锁定的注视感才逐渐消失,她用听上去虚幻又朦胧的声音说道:
“一个奇术师。也难怪会对我的注视感到不适应。”
“放心,年轻人,我老了,所抱有的成见以及好斗之心都不及年轻之时。所以我对你没兴趣,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对所有术士掏心掏肺。”她明明是在对饰非说话,视线却在此时转向爱丽丝。
“谨小慎微处,亦须留意。你要小心的也不仅仅是术士,还有奇术师,甚至普通人,亦当如是。”她说完后,转向爱丽丝。
她现身也不是为了给一位还是雏儿的奇术师说教的,自然还有正事。
“伊丽莎白家的小公主,倒继承了家族一贯的牙尖嘴利。”她这句话针对的自然是爱丽丝先前对档案馆的抱怨。
来自一位处于第五幕的术士的挖苦。换一般人可能会唯唯诺诺,但爱丽丝对此也只是行了个屈膝礼。
“我姓伊莎贝尔。万加女士。”
“哦?伊莎贝尔?这倒很需要勇气。”万加女士的声音听上去令人玩味。但她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多做逗留。“无妨,我对所谓家族的琐事也不感兴趣。”
“对一位先知来说,生活是既定的天命不本就是一场苦修?站在全知的肩上,自然没有任何事值得引起先知的注视。”爱丽丝咄咄逼人。反倒调侃起这位高阶术士。
万加女士沉默。她那唯一没被绷带遮住的眼睛保持视线。
在许久后,她叹了口气,打算结束掉和爱丽丝的话题:
“爱丽丝·伊莎贝尔,你是个注定遭遇不幸的人。但也定会是个能获得幸福的人。两者之间,一步之遥。”
“我能把这句话当作是一位先知的赐福吗?“
“随意。“万加女士说道。然后,在这间石屋的左侧,墙壁上忽然涌出那堆粘稠的泥浆。泥浆被塑形成一扇新的门。不用爱丽丝上前,门便自己打开了。
“您需要的文档和资料都在这间房内。请随意取用。您有三十分钟时间。“
话音刚落,泥浆就在门上组合成几个数字。数字正在变幻,显然,那是刚提及的倒计时。
爱丽丝向门内看一眼。她注意到,门内的房间同样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人的座位和一张桌子。她不得不看向饰非,示意他待在原地。
饰非对此不置可否,目送爱丽丝走进房间,他的注意力又转向这被挂在墙上的奇怪女人身上。有爱丽丝的前车之鉴,面对一位高阶术士的忐忑倒缓解不少,至少,这位万加·巴沙莉亚女士似乎不太容易被激怒。
“你眼中闪烁出好奇,年轻人。第一次来联盟?“她注意到饰非。所以开口说道。
“可以这么说,事实上,直到昨天清晨前,我都被关在一所监狱。“
“你是一名囚犯?“
“我显然是。“饰非给自己找到一个墙角靠着,但没等身体靠稳,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险些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