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云娘被送到宁园里。
&esp;&esp;进了园,她终于敢放声大哭。婢子把她带到冠怀生身前,因云娘知道凝珑与冠怀生是一对夫妻,想到那位神仙姐姐,她心里又委屈又感动。
&esp;&esp;冠怀生正伏案处理公务。
&esp;&esp;屋里烛火葳蕤,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esp;&esp;蓦地闯来一阵啼哭,冠怀生蹙紧了眉头。
&esp;&esp;抬眼看去,云娘衣衫褴褛,身上裹着一张四四方方的麒麟被。她越哭越大声,慢慢朝冠怀生走去。
&esp;&esp;这架势让冠怀生以为凝珑已经丢了命。
&esp;&esp;他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心倏地就不再跳了。
&esp;&esp;只觉遭了当头一棒,把他砸得晕晕乎乎,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esp;&esp;算计
&esp;&esp;◎她眼里飞快划过算计。◎
&esp;&esp;云娘支支吾吾的,没说出来一句有用的话。
&esp;&esp;冠怀生解下她披着的麒麟被,随后又叫云秀带她去洗漱。半刻后,白净又瘦弱的云娘重新回到冠怀生面前。
&esp;&esp;冠怀生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相处,尽力把话声放轻:“你是怎么回来的?”
&esp;&esp;云娘没吭气。冠怀生只得派了辆马车,带着云娘偷摸去了趟马家。
&esp;&esp;俩人从马府角门进去,抬眼见但凡有木杆的地方都挂着一丛又一丛的白幡。
&esp;&esp;阖府主家与下人都哭丧着脸,眼下一片乌青无精打采。偌大的府邸里毫无生机,到处都显得死气沉沉的,就连呼吸声都放到最轻,仿佛走路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死了很久没去投胎的鬼。
&esp;&esp;马夫人两鬓花银,身姿瘦削,穿着一身缟素服,眼睛肿得有核桃仁那么大。
&esp;&esp;冠怀生急匆匆的脚步声倒是惊醒了这座死宅。
&esp;&esp;云娘被带着走到前堂。在亲戚里的惊诧眼光中,她终于动了动喉管,怯懦地叫了声:“祖母。”
&esp;&esp;之后便是久别重逢的感人场合了。
&esp;&esp;冠怀生辞了大家的道谢,一径迈出屋关紧门,给他们一大家留下说话的时间和空间。
&esp;&esp;他心里万般焦急,不断在脑海里重演着凝珑遇险的情景。
&esp;&esp;但出于人道情谊,这时他一个外人又催不得马家赶快说正事。
&esp;&esp;马夫人与诸多小辈懂得转圜,冠怀生想,他们不会让他多做等待。
&esp;&esp;屋里有哭声,惊叹声,议论声,各种声音如潮水般涌进冠怀生的耳里,把他的心弦拂得更乱。
&esp;&esp;他走远了些,不曾想这一举动落在推开门的马夫人眼里,却以为他要当个无名英雄悄摸溜走。
&esp;&esp;马夫人高声叫住他:“世子留步。”
&esp;&esp;冠怀生脚步一滞。
&esp;&esp;之后马夫人哭啼着感谢,冠怀生像是局外人一般,耐心地听她讲下去。
&esp;&esp;“人回来了就好。此事牵扯极广,最好把消息压住,不能让歹人从中作梗再捏造是非。”他道。
&esp;&esp;马夫人抹开泪眼,连连点头说好。
&esp;&esp;说罢一番场面话,冠怀生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