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彧叫住他:凛之,切记不可莽撞,他们人多势众,万不可正面冲突。一定要注意安全。
&esp;&esp;我懂的,郎君放心。裴凛之点头,去隔壁叫醒了吉海。
&esp;&esp;不多时,吉海便来了萧彧房里,裴凛之已经跟随林海生离开了。
&esp;&esp;萧彧自然是没法入睡了,大年夜,守城门的官兵想必多少都有点懈怠,这个时机去攻城,还真是个好时机,这帮山贼海贼看样子还是有点谋略。
&esp;&esp;不知道薛钊能不能守得住,整个崖州府也才区区两千将士,还分别驻扎在珠官县和朱卢县。虽然安国皇帝不是什么明君,吏治也不清明,然而山贼与海贼也不是什么正义之师,他们也欺凌百姓,滥杀无辜。所以萧彧还是希望薛钊能够镇压下这些匪徒。
&esp;&esp;就在萧彧在家等得心焦之际,门外传来了人声,还有凌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esp;&esp;萧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赶紧凑到窗口掀开竹帘去看,然而三十夜晚,没有月光,根本看不清。
&esp;&esp;门外传来敲门声,裴凛之的声音响起来:郎君,是我,凛之,开门。
&esp;&esp;萧彧非常意外,裴凛之没有去州城?怎么又回来了,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esp;&esp;吉海赶紧去开门:师父,你回来了?
&esp;&esp;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小海?小海,是你吗?
&esp;&esp;吉海身形巨震,泪水顿时涌满眼眶:大兄?!
&esp;&esp;吉山
&esp;&esp;吉海急忙去开门,抓门栓的手颤抖不已,好一会儿才把门打开。
&esp;&esp;萧彧完全没有想到,吉海的兄长会在这个时候回来,难道今晚偷袭州城的是海贼,不是山贼?
&esp;&esp;为了安全,裴凛之没有点火把,外面一片漆黑。
&esp;&esp;黑暗中,萧彧隐约看见吉海扑了出去,还被门槛绊住了脚,差点摔倒,但他反应迅速,飞快扶住了门框。
&esp;&esp;兄弟俩见了面,便是抱头痛哭。
&esp;&esp;裴凛之说:不要在外面哭,不安全,赶紧进屋。
&esp;&esp;萧彧急忙拉住他问情况:凛之,到底是怎么回事?
&esp;&esp;裴凛之便跟他说了事情经过,原来林海生来向他报告的时候,就已经抓到了吉山。说是抓也不合适,当时林海生和同伴在村中巡逻,路过吉海家废墟的时候,遇见了正对着自家倒塌的房子火急火燎的吉山。吉山做了海贼,这大家都知道,但他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也没害怕,便上去主动招呼吉山。
&esp;&esp;吉山问起了母亲和弟妹的下落,海生告诉他娘已经没了,弟弟妹妹被人收留了。吉山伤心之余,说要去看看自己的弟弟妹妹,海生没敢做主,带吉山去了里正家,里正则让他来找裴凛之。
&esp;&esp;德高望重的里正是一村之长,他知道理应将吉山扭送到官府去,但他也知道吉山是被迫做的海贼,对他充满了同情,并不愿意送他去官府,因为这样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所以他让人叫了裴凛之来,其实是想让裴凛之和萧彧来处理这件事。裴凛之盘问过吉山后才决定将人带回家来。
&esp;&esp;进屋之后,兄弟二人继续抱头痛哭。
&esp;&esp;萧彧对裴凛之说:凛之,你把蜡烛点起来吧。
&esp;&esp;裴凛之会意,去灶间取松针引火。
&esp;&esp;吉海擦了一把眼泪,拉着兄长的手:大兄,你走了没多久,娘就被官府害死了。咱家的房子也被飓风刮倒了,多亏了萧郎君和我师父收留了我和鱼儿,没有他们,我和鱼儿可能都冻死了。
&esp;&esp;又是官府!我与官府誓不两立!吉山咬牙切齿地说,多谢郎君收留了舍弟舍妹,大恩大德,吉山日后必定重报。
&esp;&esp;黑暗中,萧彧只听见噗通一声,然后又响起了咚、咚、咚的磕头声,他连忙说:使不得使不得,不必行如此大礼,吉山,你快起来吧。我留了吉海和鱼儿在家,他们也帮了我不少忙,不是我白养活他们,他们都是凭自己的本事吃饭。
&esp;&esp;吉山说:郎君这份恩情,吉山铭记在心。日后若有什么吩咐,吉山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esp;&esp;萧彧吩咐吉海:吉海,去叫鱼儿来和你大兄见面。
&esp;&esp;吉海赶紧转身去隔壁叫妹妹,刚醒的鱼儿听见大兄回来了,差点惊呼出声,被吉海捂住了嘴:别叫,赶紧套上衣服出来,大兄在郎君房里。
&esp;&esp;鱼儿摸黑过来,还在门口,就急急出声了:大兄,大兄!
&esp;&esp;鱼儿!吉山循声迎上去,抱住妹妹,刚止住的眼泪又下来了,妹妹,大兄回来看你了。
&esp;&esp;鱼儿抱住兄长,顿时泣不成声。
&esp;&esp;这时裴凛之托着羊油蜡烛,一手护着火光过来了。
&esp;&esp;这个冬天裴凛之猎了不少山羊,得了不少羊油,但羊油炒菜并不好吃,萧彧便将它们做成了蜡烛,以此来替代油灯,因为天一冷,椰子油就会凝固,不便点燃。蜡烛的光比油灯要大不少,光线更明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