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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楼密境20（第1页）

“还有我……”

胖瘦道士声泪俱下，那种绝望和不甘感染着在场的人，还活着的散人纷纷褪去恐惧，愤怒地向通判控诉命运的不公，没有人生来就是恶人，他们都是没有得到过疼爱的人，一直在人世间底层苟且活着。明明活着已经耗尽全力了，可是却总有各种各样的苦难笼罩在他们绝望的生活里，于是，道德、仁义、礼仪、廉耻、家国、大爱、小爱便再也不能束缚他们，他们用自我毁灭的方式将世间施加给他们的恶意原原本本返还给世间。

不幸的人在痛心疾首控诉着，而在暗处看了半天戏的其他通判却噗呲一声哈哈笑了起来，而这笑声是他们打从心里笑出来的，这世间最可笑的事莫过于，跟顽石谈心软，和通判说命苦，前者没有心，而后者看尽世间生死轮回，早就没了悲天悯人。在通判眼里，你一生的酸甜苦辣，不过是六道轮回的一粒沙，在天道面前根本微不足道，只有你自己在乎你所受的那些苦难。

“琉琊也是有耐心，还听他们啰嗦。”通判灭弥摸了摸长枪的红穗，漫不经心道，“若是我，先杀两个再说，吵死了。”

“这不是因为道家还有个杀手锏在么？”楼古意有所指，“投鼠忌器罢了，反正也无聊，就听听蝼蚁最后的歌声呗。”

“道家……”灭弥沉吟一番，转头对六横道，“你还没死的时候怎么不把道家给灭了？”

六横顿了顿，仔细回忆了一番，道：“记不清了，许是当时顾念着道家确实有能耐，灭之可惜。”

“道家……”株连舔舔唇，柔声道，“留着也好，能找点乐子，不像阴阳家，都被玩死了。”

其他通判闻言，勾唇一笑，是啊，若是还能出一个能创造断龙阵的青云道人，确实能给他们不知尽头的人生溅起一点水花。

散人们忘我地控诉了好久，久到祁隆的灵气已经开始溃散了，那些满含苦水的哭诉才渐渐停歇。

“说完了？”琉琊见没有人再开口，漠然道，“我都知道了，你们现在可以去死了。”

说着，琉琊拔出背在身后的巨剑，淡漠道：“我乃冥府审判长，掌管通判审判奖罚，死在我手里，是你等此生最大的荣耀。”

“横竖都是死，拼了！”瘦道士捡起一把残剑，怒目圆睁，他们掏心掏肺诉说了半天，通判一句知道了就定了你死罪，所有的委屈、绝望、不甘，在此刻统统化成拼死一搏的勇气。

“瘦子，有你作伴，我的人生最后也不算苦了！”胖道士坚定站在瘦道士身旁。

“呸，说了多少次，叫老丈人！”瘦道士眼含泪水，斥了胖道士一声，头也不回冲向琉琊。胖道士笑着大喝一声，同样从容悲壮奔向那个不可撼动的冥界通判。

其余散人见状，空前团结起来，他们被命运作弄了一辈子，人生最后一刻，面对无法战胜的通判，他们选择反抗，一如他们不曾服从命运对他们的安排。

琉琊面对散人疯狂的攻击，情绪依然没有一丁点变化，挥舞着手里的巨剑，收瓜砍菜一样将近前的人统统斩杀，很快，琉琊跟前就叠了一座尸山，直到将最后一个散人斩于剑下，她淡漠的眼神里才染上一丝嗜血的兴奋。

“你们不动手吗？”琉琊的眼睛有红光轻闪，凛若冰霜的凤眼扫过档案库和国家队的人，“不是不认命吗？”

众人呼吸一紧，宗师们默默挣扎起身，将弟子们护在身后。修罗握紧手中的银刀，面无表情举刀指向琉琊，只要琉琊举剑相向，他就拼死相争。

“阴阳家祁隆在此向通判告罪。”

剑拔弩张之际，祁隆缓缓站起，异常淡然向琉琊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