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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小棉袄里装着扎人的麦草（第1页）

莫如玉听完莫如春的表述顿时笑了起来，说道：“如春，我听着你怎么象逃难似的从何主任办公室出来了，我倒觉得何主任是个实诚人，他肯定是看上你了想问问清楚你的想法，看来这时间不对，就算是遇到对的人也不行。”

莫如春对王家秀自做主张为自己拉媒保纤的事还是耿耿于怀，她并不在意莫如玉说什么不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她在意的是王家秀居然瞒着自己做起媒了，这不是相当于要背着人想把自己卖出去，她凭什么干涉自己的个人问题，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想包办婚姻，当个妈有什么了不起的？

莫如玉虽然知道莫如春从小就独立，但对她此时的想法并没有完全理解到位，她只想着如春生王家秀的气是瞒着她做媒，还没想到包办婚姻这一层上，因此此时看莫如春气呼呼的便笑道：“妈给你做个媒你不愿意就算了，也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

莫如春一听莫如玉并不理解自己，便说道：“姐，你当年和姐夫谈恋爱时妈不知道，等她知道时你们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妈这是不是留下遗憾了，所以要在我身上找补回去。她当年就是别人介绍的，她是不是觉得她的婚姻特别好，所以对介绍对象特别上瘾，所以要拿我过瘾。婚姻是要找过日子的人，要给我孩子当父亲的人，是要在一起拉扯孩子过一辈子的人，这么大的事交给妈，我可没那个底气。她想包办我的婚姻也得问问我愿不愿意吧！现在别说何主任，就是她弄来的神仙我也不嫁，她要是看上了她嫁给人家好了，何必来祸害我。”

莫如玉看莫如春越说越生气，心里觉得她有点小题大作了，便忙说道：“如春，好了。这医院里人多嘴杂的，你少说两句。不愿意把话说清楚，何主任也是明白人，我想不会多纠缠的。倒是妈这下难受了，她满心欢喜想做回媒，没想到这么快就下岗了。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明天一早你就走了，以后和他也没关系，别为这些生气了，妈不管咋想的，肯定不会害你是真的，她就是再不喜欢你再看不惯你，你也是她生的，我现在当妈了，多多少少也能理解当妈的感受了，你可以不听她的，但别诋毁她也别曲解她。”

莫如春撇一撇嘴道：“你别老拿你和妈比，她是老思想，她哪里是为我好，压根就是想控制我的人生，我不可能听她的话把自己随随便便嫁了的。你可别学她，你对莫语和莫冬可不能一碗水端不平，你吃过的苦头别想着让莫冬再吃一遍，我要是知道了可绝对的不依。”

莫如玉笑道：“好，好，知道了，莫冬有个厉害小姨，我可不敢惹她。哦！对了，莫冬还有个厉害干爹，胡海天那天走的时候认莫冬做了干女儿了，还送了个金项链当了认亲礼，现在我们莫冬真成个人见人爱的千禧宝宝了，大家都喜欢她，我都有点替莫语报不平了。”

莫如春一听噗嗤一声笑了一下说道：“你替莫语报不平，我倒羡慕起莫冬了，她生在好时候了，现在大家都喜欢女孩，说女孩是爹妈的贴身小棉袄，哪像我们当年没人疼没人爱的，顶着小棉袄的名头，里面装的都是扎人的麦草，而且是妈亲手装进去了，现在想起来贴身穿，是不是有点晚了？”

莫如玉一听叹口气点头道：“你呀！啥时候说话都这么艰深，这话也就你能说得出来。不过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但时代有时代的特点，也不能完全抛开一概而论，这对妈也不公平。妈当年那个时代沿袭的还是过去的老思想，这十来年风气慢慢才有所转变，对生女孩不排斥了，甚至生了女孩的父母还有点高兴，人这一辈子都是环境动物，有什么样的环境就有什么样的思想，妈那一代人大多都是那样，尤其妈又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没个儿子话都没法活，那是时代造成的，不能只怪她。咱们得往开想，否则一辈子纠结在这里成了记忆里解不开的疙瘩又有什么意思？”

莫如春听莫如玉话里话外象是对她多有责备，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莫如春听了却心里过不去。她看着莫如玉生硬地说道：“姐，你是心大还是心宽我管不了，反正妈跟我这个结要解开估计得等下辈子了，我虽然现在过得也不错，但原本有些罪是不该受的，就因为没摊上了好妈，我和你受了多少不该受的罪，我不可能轻轻松松说不想就不想，你能做得到我可做不到，我除了工作整天就想这件事，不象你，可想的事还有很多。”

莫如玉听莫如春这样说话十分不适应，她从小和如春一炕睡一屋吃，虽然是姐妹，但情分比如山和如川深得多，如春从没这样和自己说过话，一定是刚才自己的话触到如春的底线了，所以她才跟自己故意拉开距离说的这番话。

姊妹俩话说到这儿，好像都有点不开心，一时也想不到说什么好。两人冷场坐了坐，莫如春便打了水让莫如玉洗漱了一下两人就草草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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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如春在医院看护了莫如玉两天就回了省城。莫如玉在莫如春走后的第二天也出了院，临出院时她将自己的联系方式交给了砖头奶奶，说过两年孩子大一点可以找她联系安装义肢，并把饺子馆的地址也交给了砖头奶奶。

回到家的莫如玉仍不能下地，大部分时间仍在床上，就算是离开床也只多靠莫如春送她的轮椅在屋里来回转悠转悠。

手术后半个月拆线还是魏家明把莫如玉背下楼去医院拆的线。王家秀跟在身后看着两人的背影发着“以后买房子一定买个有电梯的，这楼梯实在不方便”的感慨。莫如玉听了深以为然。

魏家明虽然听莫如玉的话把假销了回去上班了，但每天下午下班都会来看一看有没有什么能干的活。

现在天虽然越来越冷了，但莫语和莫冬中午都会被抱着下楼坐在小推车上出去玩一会，晚上魏家明也会陪着王家秀或万姐带两个孩子下去溜个湾，莫语和莫冬也象上班一样准点，黄昏时候只要放下奶瓶就要闹腾着出门去游逛。

莫如玉刚出院那几天，吃过晚饭下去天还麻麻亮，没几天功夫天也冷了下来，且吃过饭再下去已经全黑了，带着孩子们下去溜湾又冷黑的，王家秀有点不放心，便将每天溜湾的时间调整到吃晚饭前。

调整后大人们可以安心吃个晚饭，饭后还能聊聊天。魏家明高兴，王家秀也高兴，只有莫如玉觉得不合适。

莫如玉对让魏家明天天来家里吃饭不怕别的，就怕惹人说闲话，到时对自己对魏家明都没好处。但又不能和魏家明翻脸，心想凑合三个月到时自己也能上班了，魏家明自然也就不用来了。

魏家明这段时间以自己家人受伤要照顾的理由推掉了所有出差的事，关于他和莫如玉往来的情况单位上的同事多半都知道，两人虽然没有订婚，也没有明显的恋人迹象，但大家都心照不宣认为莫如玉现在就是魏家明的未婚妻。

莫如玉是前政委柳志高的妻子，虽然没有来得及正经举行婚礼，但两人领证的事大家也都知道。因此队里人对魏家明追求莫如玉的事情除了佩服他的勇气还有感谢的成份，毕竟前政委的两个遗腹子将来都要由魏家明来照顾。

因此听到莫如玉受伤的消息，刑警队先后有两拨人来看望过莫如玉，每次来都是魏家明陪着，大家对他们两在一起似乎都上下一心的没有异议。

莫如玉在家里躺了快三个月了，王家秀房款也终于到手了。拿到钱的那一刻，王家秀似乎都看到莫如山那欢喜的面庞里藏着对她无尽的爱与感激，每每想到莫如山这个表情王家秀就很满足，当那笔巨款被王家秀打到莫如山在南方领取工资的存折上时，她比莫如玉还盼着她能早点下地走路，只有等莫如玉能正常走路，能上下班，能生活了，她才能去南方。

当时领到房款时，王家秀也承诺过在一个月内就腾房子，她算好了，一个月后莫如玉的伤也就养了三个半月了，怎么着也应该能走路了，只有等莫如玉下地走路了，她才能告诉她自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莫如山交了首付后，经济适用房的指标是第二批，得到次年过完年才能分到房，王家秀可以暂时搬去莫如山的公寓里住下，等房子分下来再搬家。

现在已经过了元旦了，再有二十多天就要过春节了，王家秀一想到今年春节得去南方和莫如山两人过，有点伤感又有点欣喜与盼望。

这个留下过她最美好年华的城市，有过悲喜，有过愁怨，有过她大半人生的记忆，现在离别在即，她很想找人说一说，但又找不到能说道说道这件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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