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咋办,照大晟当初想得,老娘还能晚上盯着他不成?
每当老娘提起这事儿,大晟就摆出一副愁苦,跟老娘说什么自个儿已经尽力啦,尽力得最近都腰酸背疼啦,真装得苦大仇深哀声连连自个儿也急的样儿来,最后再宽慰老娘两句,说生娃也要讲缘分,缘分到了自然而然就有了,反正些诸如此类的话搪塞糊弄过去。
周李氏想想也是,当初怀上二彬也是生了大晟后几年才有的,有些事儿还真急不得,怕是越想越不来,又赶紧叫小莲来龛前烧香拜拜,望早日为周家生个小子,可这叫了几声也没人搭理她,就听院儿里那娘儿俩嘻嘻咯咯耍得正欢呢!
“小莲子,你真笨,看我的球球儿!”一个穿着红底儿青花小袄,四五岁模样儿的小丫头儿,正蹲地上歪着脑袋玩弹珠,那脑瓜顶上扎着两束稀溜溜的发揪揪,一晃脑袋还跟着一颠一颤。
这珠弹得好,一发进洞,可把这小丫头儿得意坏了,扬着俩发揪揪瞅着小莲笑咯咯道:“看!我厉害吧!厉害吧!”
小莲也跟着高兴,又重新将弹珠捡回来递给小丫头儿说道:“小梅子真厉害!你咋弹得教教我吧!”
小梅滴溜溜眼珠一转,笑嘻嘻道:“好!那你得帮我把字帖写了,还不能告诉爹爹是你写的!”
小莲抿抿嘴儿,有些犹豫,那是大晟让小梅每日习一页用练字部首,若她来代写被大晟知道了定又要挨说。
小梅窥小莲犹豫不决好不为难,又眼珠一转道:“好吧好吧,我这就去写,不跟小莲子玩了!”
说着就要背着小手晃着脑袋回屋去,似一本正经样儿好好学习去了。
小莲心急拉住小梅妥协道:“好好,我给你写!那你教我弹珠吧!”
小梅嘻嘻一笑,露出淅沥沥一排小牙,中间还缺了两颗,想了想道:“你先给我写,然后我再教你,行不?”
这鬼丫头肚儿里可精啦,想这一会爹爹回来就要查她功课,倒时就没法让小莲子替她写了,先得趁爹爹回来前就让小莲子帮她写好才行。
小莲看看弹珠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同意了。
这一幕可都让周李氏在屋里看得真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道,她这孙女儿是随了谁,简直个鬼灵精!赶紧出来叫住:“你这精豆子,小心你爹知道罚你!让你练字那不是为你好啊,快回屋自个儿写完,免得过会儿你爹回来奶奶也帮不了你!”又叫小莲道:“当了娘还知道玩,赶紧过来给菩萨烧香拜拜!”
小梅这才耷拉着脑袋,怏怏不快回屋去写字帖。
小莲也只好跟周李氏回屋来到龛前烧了几炷香,随着拜了拜。
晌午时小莲帮着周李氏在柴房里剥青豆,小梅糊弄写完字帖又跑出来捣乱,还趁人不注意偷偷抓走一把青豆去喂毛驴儿,没会儿就老远见着大晟回来了,高兴的一路跑过去迎。
大晟也老远看见了小梅,见她欢天喜地得跑过来,赶紧奔上前两步,先抱起小梅举个高。逗得小梅乐开了花,一声声喊着:“爹爹再举一个,再举一个!”
举完还不行,还要骑在她爹脖颈上,让大晟扛着她。
大晟哄道:“爹刚从地里回来身上脏,回去擦了再扛小梅。”
小梅吭吭唧唧开始耍赖皮,赖着溺着大晟非要他扛,还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大晟又乐又无奈,只好脱了褂子草草擦了脖颈跟身上的汗,才将小梅扛起来。
小梅如愿以偿,呲牙咧嘴咯咯得笑,手还不停搓着她爹的脸,捏出各种滑稽表情,玩得乐呵。
111、小梅斗爹爹
大晟扒开那两只捣蛋小手问道:“上午淘没淘气,听娘和奶奶话没?”
小梅嗯嗯应着,又去抓大晟耳朵拽着玩,好似她爹脸上都是好玩意儿了。
大晟又问她:“字帖写了没?”
小梅还是嗯嗯应了两声,心思全在她爹这两只耳朵上,又扯又胡撸。大晟也没多想为小梅学乖了,心里还挺高兴,扛着她就进院儿进屋。
进屋里大晟让小梅下来,想擦个身子,小梅死死搂住他下巴颏就是不要下来,无奈只好边扛着小梅边拧条布巾随便擦了几把。
这时周李氏进来见了笑道:“屋里还扛着,也不怕出来进去撞门廊上。”
“爹爹才不舍得撞了我!”小梅还那儿自信满满,一脸得意。
说着呢,小莲从柴房端着一小锅炒面,冒着热气正往屋里来,大晟见了直奔门口去接,一时也忘了还扛着小梅这茬儿,只一脚刚踏出门槛就紧听一声‘哎呦’,才停住另一只脚,想到还扛着小梅。
“我说什么来着,赶紧下来,下来,看看磕着哪儿没?”周李氏忙抱下孙女儿,朝那脑门儿细细的看。
给大晟也唬了一跳,忙哄着:“磕疼没?让爹爹看看,怪我粗心了,小梅不哭啊!”
小梅红着眼圈圈,一脸挫败,咋她这爹爹这么不禁夸呢!
小莲进来把小锅儿放下忙来看,问:“咋了?小梅子咋了?”
小梅气嘟嘟瞧瞧小莲,赖皮道:“都是小莲子不好,不好!不好!”
大晟一板脸道:“咋跟你娘说话呢,爹爹磕的你碍你娘啥事儿!这耍赖脾性跟谁学的!”
周李氏搂过孙女儿劝道:“行啦!怪这当爹的粗心磕疼了娃还甩脸子,来好孙女儿,跟奶奶坐一块儿吃饭,别理你爹,臭脾气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