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回A市,登机之前还检查了一遍;一个上午没有接到任何来自江廷的短信和电话,心中还纳闷什么事如此紧张?
从H市到A市的飞机行程不过一个半小时;陈初晴翻了翻书;转眼便到了A市。
没有太多行礼,此刻机场人来人往,周围皆是往来的陌生人,便好似一个城市的繁忙与宁静,都与她没有关系。她曾在这里第一次遇见江廷和俞芯;回头看了一眼整个机场,竟是无比怀念。
人生不过是一场匆忙的旅行,谁也不知道身边会有多少人经过,兴许擦肩而过的那个人明天就死了,许多人,一辈子只有缘见一次,只有那么寥寥无几的人,留下了,相熟了,在一起了,就是一辈子。
独自走出机场大厅,陈初晴开了手机,却收到了一条来自江廷的短信:来停车场。
陈初晴刹那间以为江廷是让她去公司楼下的停车场,一想忽然有些不对劲,江廷是知道她回A市了的,以他的记性,不可能犯这种糊涂。
突然间有什么想法蹿过她的脑海,陈初晴一拉行李箱,直径去了机场的停车场。
机场停车场很大,她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当初她去接江廷和俞芯时停车的方向。
冬天的下午风依旧很大,有细小的雪絮落了下来,落在肩上,融成小小的水珠。陈初晴一路向前跑,呵出来的暖气化作白烟散在空中,披着的长发上也渐渐凝起了雪花,直到她停下,停在停车场的某个角落里,那里站了一个人,是江廷。
江廷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站在风雪中,朝着陈初晴跑过来的方向,双手插在兜里,含笑而望。
陈初晴说不用他陪着来A市,他还是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陈初晴停下脚步,她记得,江廷昨晚说他今天会有事。
确实有事,只为早一步到达A市,然后等待陈初晴的到来。
即便是日日相对,此刻竟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暖心,在她最后有点儿失落以为这一段时间都见不到江廷的时候,这个人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面前,和往常一样,似风雪天里的一棵松竹,孑然而立,于人群中一眼便可望见。
“等你。”江廷回答。
陈初晴耸了耸肩,一手搭在行李箱的拖杆上,说道:“你要是想过来,直接说就好了,何必弄得神神秘秘的?”心中却有如鼓槌击落,她想江廷是不会无聊到骗她一骗的。
江廷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插在兜里的手缩了缩,陈初晴正想挽他离开,江廷却后退了一步,从兜里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是一枚戒指。
一瞬间陈初晴捂住了嘴慌乱之中带着点儿甜蜜,她想过江廷会向她求婚,她从不希望什么豪华奢侈,只是安安静静的,在初遇的地方,只有两个人,也只属于两个人。
知她者,江廷也。
“初晴,”江廷从未有如此真挚和诚恳,“那天晚上你来这里接我和俞芯,也是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我想你不喜欢嘈杂和喧闹,所以选在这里。嫁给我,好吗?”准备了很多甜言蜜语,说出来的却是最简单的话。
因为,甜言蜜语说多了,听多了,会得糖尿病。
没有什么比携手一生更为浪漫,他知道,陈初晴不喜欢浮夸不喜欢炫耀,也知道,伴随相伴,比一瞬间的轰轰烈烈更为长久。她喜欢细水长流的爱情。
他想陈初晴定时不会拒绝他的,因为在一起久了,便知道一个人的脾气秉性,便知道是否适合。
陈初晴在原地占了很久,看他单膝下跪,柳絮般飘扬的白雪纷纷落下,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化作晶莹的水珠顺着手指蔓延到盒子的边缘。
那戒指好似广告里成天放着的,“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我心如磐石,专为你恒久”、“先天地生,爱到永远”……那些美好的永恒的甜蜜的句子,无须说出口,在脑海中一遍一遍闪过。
偶尔有人路过这个偏僻的角落,驻足几秒,又离开。没有人围观,只有风和雪将人紧紧包围,陈初晴是很想答应的,此刻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时间和心跳一起,滴答滴答走过,陈初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迟钝这么手足无措,竟连下一秒该怎么做都不知道。好似全身上下都已经不听使唤,这种被人求婚的感觉,已让那个向来处事淡然不争不闹的姑娘抛下了她固有的淡定,很想扑进他怀里给他一个拥抱。
直到江廷稍微动了一动,她方才想起,这大冷天,地上又都是雪,他跪了这么久,大约是冻僵了吧。
“初晴……”江廷一时间也被这长久的沉默给吓了吓,在他心里,陈初晴应该是马上会答应的,可是过了这么久,竟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倘若被拒绝了……他从不觉得自己会失败。
“我愿意……”陈初晴脱口而出,让江廷长长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