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一路烟尘》实际上在2010年曾经发布过,后来因为其间工作多次调动,有一阵子甚至没网络没电脑,然后家里发生一些烦人的事儿,等等多种原因不得不停更了。今年终于有时间继续更新,可是发现作家帐号及作品被后台锁定不能登录了,我瞬间迷茫了。想过就此算了,可是不甘心,试着给客服留言申请解禁后台锁定后等了好些天没有动静,因此只好重新申请作家帐户,重新发文。希望可以在这里走得更远,希望重新发文后能得到读者们的认可,我会努力更新绝不做挖坑不填的坏蛋。
也希望小编能网开一面让我有机会继续写下去哦。
序言:
火车开动的瞬间,忆起多年前离家的那刻。站台上没有送别的目光,只有我和小依紧握着手并排站在微明的晨光里,我们没有回头、没有对望,心底都明白,跨出这一步就不能再回头了。
这些年,辗转着从一个城市奔向别一个城市,由南至北,停不下奔波的脚步。身边的人渐行渐远,如同记忆日日淡去。
——记念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窗外的景色随列车的行进在变化,从远处隐约可见的山渐至一眼看不见边界的平坦,我知道近了。心里无由的响起信天游的调子。收割过的麦地、顶上花才初绽的高梁、风一吹叶背翻白的桦树、近于干涸露出河心沙滩的渭河、田地里冒着炊烟的农舍和那些房前屋后的小坟包,所有的这一切从前在电影里才会看到的从此将成我生活的一部份。
外子曾携我去游仓颉故里,苍茫空旷里突如其来的几道残破的土墙,隐隐约约的黑色屋顶和飞挑的檐角,古朴破败的颓废。或许就是那一刻决定了留下。一个创造了文字、一个创造了最初文明的远古先人,身后留下的不过是几道破落残败的土墙旧舍,来来往往的游人有几个是抱着虔诚之心来景仰?无非是闲暇之时的游处。人生于世奔波不息所为何来?名利、钱财?入土之后不过是空。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不过是人世间的一点虚荣浮华,无人能带走。强悍如秦帝者,身后所携之产不也于千百年后露于苍穹之下沦为后世子孙的玩物?我不过是世间平凡女子,所谓理想追求到终了不过是同所有人一样,无非期盼他人艳羡眼光,或荣华富贵、或权力名声,于女子或还多一重夫贵妻荣。没有什么是舍弃不了的,今日留恋之总总,数十年后不过是尘土一杯,做回本真纯粹的“人”最为简单快乐。
许久不曾于乡间的道路夜行,没有灯火的道路只有偶过的车辆和不停飞过车窗着的夏虫,一路沉默,心却安然,因为知道路的尽头外子在等我回归。未来,我们的生活与田园有关、与树木虫鸟有关、与自然同在。告别过往,我会是朴实安静的主妇,晨起而作日落而息。
倦了,暂且入眠
第一章 出 走
夜色里,大哥的眼神阴郁。
酒、牛仔包,静静的摆在桌上,天色未暗前晨曦和大哥就这么对坐着,一语不发。“你真的要去?”酒快见底时,大哥终于说话了。
“恩”晨曦低着头轻声回应不敢看大哥的眼睛,她知道这一刻他的眼神能杀人。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打破了头想进咱单位不?你到底为了什么要放弃,又为了什么要一个人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安安稳稳上班有什么不好的?“大哥咆哮着吼叫。
晨曦仍然沉默。
“你妈知道你要去f城么?”大哥质问。
晨曦急了,连忙抬头哀求:“哥,你千万别跟她说。”晨曦一想到母亲,目光中突然多了几许怨恨。母亲从来就不爱她,不仅不爱,晨曦觉得自己在家里就是个隐形人,谁都不曾在意她的存在。
“哥,你不是不知道,从小她就没当我是女儿,我不过是一台洗衣、做饭、带弟弟的机器。再说了,你想想看,就算我在单位继续上班,我的生活永远不会有改变,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多余的人,我一定要出去,总有一天我要让她知道我不是可有可无的人。”晨曦决然的把最后一口酒咽下喉,鼓起勇起正视大哥的眼睛,然后说了句:“我走了,哥。你保重。”
凌晨四点,晨曦迎着依依焦急的目光走近,俩人同时说了句:有人看到你没?然后相视而笑,一起摇了摇头。
六点的火车,俩人坐在候车室四处张望,都在害怕看到熟悉的面孔。依依是怕男朋友追来,而晨曦是怕大哥会出现,她知道自己就算消失十天半个月的母亲也不会找她。晨曦心里有些隐约的伤感,这世界除了大哥恐怕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消失了吧。
仿佛有一世纪那么久,晨曦才听到广播里在通知她们将要乘坐的列车进站了。她慌张的拉起依依的手向队伍的前面冲,一边向前面被挤开的人道歉,恨不得飞到车上。站台上人山人海都是背着大包小包的“南下大军”,晨曦和依依看着被堵得严严实实的车厢门急得无所适从。这时二个脚夫模样的男人凑到跟着说:“小姑娘,一人十块钱包你上车,怎么样?”晨曦警惕的看着那个男人,闪身躲开,继续向前面的车厢门口跑过去,然而依旧的堵得上不去人。突然晨曦觉得手上一空,行李不见了,转头一看发现那二个男人抢下她和依依的行李正向前跑,边跑还边向她们招手。晨曦急了,追过去就想抢行李,而那二个男人把她们的行李直接从一个窗口扔了进去,并蹲下身,拍了拍肩示意晨曦踩上去。晨曦惊愕了片刻,突然明白过来,忙把依依先推过去上车,自己紧跟着从车窗爬了进去。二个脚夫中年长的一位伸出食指和中指示意,于是晨曦赶忙从车窗里扔下去二十元钱。脚夫捡起钱,仰脸看着晨曦说:“姑娘,你们是出远门打工吧?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不过是挣个苦力钱,今天踩着咱肩上车,明儿你会是人上人的。”脚夫转身又向那些挤不上车的人揽生意去了。这时晨曦才发现,她和依依正站在火车的厕所里,打开门想出去,门却被过道里站满的人堵住了。
晨曦和依依站得腿肚子都有些抽筋了,可是火车上的厕所实在是太脏,浓重的异味让她俩无论如何也不敢蹲下休息。俩人无力的靠在厕所的墙上,晨曦不时的把门打开一条缝隙,想看看外面是不是有空间可以出去,然而依旧的人满为患。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晨曦听到广播里报站到了鹰潭,火车摇晃着停顿下来,门外一阵骚动,推挤声、物品移动声、不时有骂粗口的人声。晨曦拉开门,过道上明显比刚才空了些,忙拉上依依迅速的冲出厕所。
依依大口的喘气,欢呼起来:“哈哈,我们终于解放了。”晨曦心疼的看看依依,心想:这个看似弱不经风的小女子,这个自己一直认为吃不了苦的小妹妹,居然有勇气和自己一起逃离,居然有勇气和自己一起去陌生遥远的地方闯荡。
“我们从今以后要相依为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会放弃努力。依依,我们一定要成功。”晨曦坚定的对依依说。其实晨曦自己知道,她是在对自己发誓,她是在对被远远抛在身后的故乡说,也是在对生她养她却不爱她的母亲在说。
第三章 火车上的插曲
黑夜,在列车缦慢的行进中来临。
依依抵抗不住睡意趴在晨曦背上打盹,列车突然间的刹车让依依仰身摔倒,头砸在对面坐椅的角上,依依高声呼痛,捂着头放声哭了起来。晨曦急得直问伤到哪了?让我看看出血没?依依搂住晨曦脖子委屈得边哭边说:“我都站了十几个小时了,我累。晨,我累,我想念家里的床,我想好好睡觉。”
晨曦无奈的拍着依依的背,四处张望,期望能找到个空位置,可是放眼放去到处是黑压压的人头。就连座位下都躺着人。晨曦想了想,把背在肩上的牛仔包狠狠心放在了满是烟头、果皮还有痰液的列车地板上,让依依坐在包上。晨曦说:“小依,你坐包上靠在我身上睡会,有人下车就有位置了,你忍忍。”依依带着哭腔问:“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我不困。你先睡,过会我累了咱俩再换着睡。”晨曦安慰依依。
矇胧中,晨曦觉得有人在推自己,她很不情愿的强睁睡意浓烈的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
“我要下车了,你们坐我这吧。”一个陌生的男孩从她靠着的位置上站起来正对她说话。
晨曦感动得连声说谢谢,一把拉起还坐在牛仔包上沉睡的依依直往位置上推。依依没有醒,任由晨曦将她从地上提起来又放在座位上,然后本能的双手压在小桌板上头靠着手臂继续沉睡。
男孩笑着说,有你这样的姐姐她真幸福,你都站一个晚上了。晨曦正要说话,男孩转身从过道向前走了。晨曦止不住睡意,坐在牛仔包上放松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