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川凛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橘井司锻炼身体了。
从车祸那一天后,橘井司就再也没有像以前那般自律,一直坚持的锻炼习惯也荒废了。
从阳台走过来,阳光洒在橘井司赤裸的上半身上,让人惊奇的是一年多没有锻炼,他的腹部依然有着腹肌的轮廓。
“不用看了,都是骨头。”橘井司敞开双腿坐在沙发前,自嘲道。
“已经一年多没锻炼,现在做十几个俯卧撑居然会觉得十分难受。”
秋川凛花坐到了对面,没有说什么,而是递给了他一条毛巾。
她和橘井司很熟,所以她感觉今天的他似乎有着改变现状的想法。
“凛花,我以前就知道,很多事情都应该进行沟通,不然人与人之间永远无法理解。”橘井司抓着毛巾,擦拭着脖颈的汗水。
“事实也确实如此,人自己尚且都无法完全理解自己。
怎么让对方理解自己呢?再熟悉的人,也都一样。”
橘井司感觉最近的自己十分纠结,甚至表现的有点可笑。
可实质不就是一个问题吗?他没有说出来,不愿意说出来,把事情压在心底,那就无从可谈。
只要说出来问题就会得到解决,就这么简单。
纠结到现在,橘井司觉得自己必须做出决定了。
“你说吧,如果是我可以帮的忙,我会努力帮的。”秋川凛花的眼神和以往不同,显得坚定。
“怎么说呢,我大概有着打压自己的想法。”橘井司语气十分平静。
“但打压自己,并非是自卑,而是我试图在走向自律。”
“自律?”凛花不解,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我想事情想的很多,比所有人都要多,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还要多一点。
但我想做的也仅仅只是想要重回以前的极端自律。
我所厌恶的,从来都不是并非天才的自己,而是厌恶不自律的自己,厌恶在这美好日子里犯下同样无能错误的自己,厌恶明明可以做的更好却不去做的自己。”
橘井司抓着毛巾,用力地擦拭自己的脸庞。
“但以往的我之所以可以如此自律。
就是因为对现状的极度不满,加上对内心目标的极致渴望。
前者简单来说就是贬低自我,人只有不知足才会疯了一样前进,后者简单来说就是渴望成为真正的完美天才,人只有无法达到理想的彼岸才会丧失理智。”
很可笑的是,橘井司比任何人都知道所谓的天才是怎么一回事。
只不过是每天都鞭挞自己,认为自己是个绝对的垃圾废物,不配休息,不配放松,不配得到宽恕。
对自己苛责,追求完美天才的理想,以至于让心态逐渐畸形。
他并非是废物,事实上,在多年自律的学习后,他的绘画能力和学习能力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天才,但也远超常人。
天才只不过谎言,本质不过是自我打压罢了,幼时他连上辈子的记忆都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只是让他年幼就比别人看起来更早熟。
他想要回到的就是这种极端自律的状态。
他十分清晰地知道一个事实,他无法成为天才,但他却可以拼尽一切。
只是懒惰的他放弃了这个选项,这也成为了一切的煎熬的开始。
“正常人会因为疲惫选择放弃也十分正常,但我不想辜负他人的期待。”橘井司放下毛巾,急促地呼吸,然后沉默地注视着凛花。
“凛花,你也喜欢曾经那个自律强大的我吧。”
橘井司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煎熬,如此痛苦。
因为他无法再次把自己逼到墙角,他只能一点点地堕落。
他在这美好的日子里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地看着自己在美好的日子里犯下的无能错误。
他看出了所有人对于过去的他的期待,这是不可否认的,哪怕是凛花,她喜欢的也不过是过去的橘井司罢了。
“内心目标的极致渴望”现在他已经有了,差的只是“对现状的极度不满”,只要再一次把自己贬低到尘土中,他绝对可以再次拼尽全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