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还是我亲自讲吧,你们都散了吧,弟弟随我来。”上官晚晴说完便带着良辰进了一间极其精致的房间,正是她的闺房,里面的布置非常典雅舒适,焚着一炉香,房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闻之令人身心舒畅。上官晚晴引着良辰进房之后,坐在了一张精美的茶几旁,微笑着斟茶递与良辰,良辰笑着接过,见几上有些精美的果点,便毫不客套的拿起来就吃。
上官晚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良辰吃点心。良辰吃了一阵后停了下来,随口说道:“姐姐究竟有何事,说出来听听吧。”
“不知弟弟对八大世家了解多少?”上官晚晴不紧不慢地说到。
“只知道名气很大,势力雄厚,其它的也没有太多了解。姐姐直接说正事便好,无需太多顾忌,你这个弟弟是散修一名,无甚见识。”良辰笑着说到。
上官晚晴看出良辰是个急性子,便不再使用她商业上的谈判套路去拐弯抹角,而是直入正题:“男人说话做事要稳重一些,知道吗?”见良辰一脸的不以为意,上官晚晴嘟着小嘴,继续说道:“我上官家位列八大世家之一,实力亦是很强大。不过上官家与其他几大世家不同,上官家族首要注重的是财帛利益,而不是修行一途。甚至为了利益,上官家族可以与任何有实力的势力合作建交,甚至于缔结联姻。想必弟弟听说过一代才女上官婉儿,她便是我上官家族与唐室间联姻的例子。”
“姐姐也是要联姻了?不知会嫁给哪个幸运的家伙?”良辰满是好奇地笑着问道。
良辰的话使得上官晚晴有些不悦,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愠色,当即语气便有些转冷:“好好听着,别打岔,休要拿这种事寻姐姐的开心。”良辰听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气氛略有些尴尬。
上官晚晴平缓了下心绪,继续说道:“上官家族是一个商人家族,商人重利,为了利益,有时甚至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家族内部亦是分成了很多的派系,各派之间表面一团和气,实则相互间竞争不断,为了打压对手,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层出不穷。族长之下,有十位内门长老,上官家族便是分成了十个派系。我的这个内门长老的位置是从家父手上接任的。家父去世的早,原先派中的很多人欺我年轻,纷纷改投了别的派系,所以我这一脉的实力便逐渐成了家族中最弱的。其他几个派系早就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并不断挖墙脚,使绊子,终有一日,先祖世代积攒的产业会被其他派系瓜分干净,就连我这个内门长老的位置,也是几经波折才勉强保住。”上官晚晴说到这里,眼神之中充满了忧伤。
“你们族长不管这些吗?”良辰见上官晚晴有些伤感,便有意无意的问了句,来缓和气氛。
“族长手中有着一支执法队,实力极其强悍,不但威震江湖,更是能震慑住家族内部,族长对这支队伍有着绝对的掌控权,根本不需要担心哪个派系会超脱自己的管控。只要每月按时缴纳供额,族长不但不会管这些家族内部的矛盾纠纷,反而这些正是他想要的,任何的领导都不希望下属间连成一片,尾大不掉,跟自己较劲。实则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残酷的竞争,上官家族方才传承数百年而不衰。”听了上官晚晴的话,良辰茅塞顿开,以前他只是羡慕这些宗门世家的风光无限,现在想来出身大世家也未必就是件好事啊。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凡事都要付出代价,除了上苍的恩赐。
“上官家族的势力遍布华夏九州,每年都会举办宗族大会,来评定各派对家族做出的贡献的多寡,分配商业势力范围和资源。从家父手中接过的产业本来有十五城,在其他几派的不断蚕食下,只剩下了这汝州一座,这里也是祖先的荣兴之地。眼见宗族大会来临,若是没有对家族像样的贡献,不出意料,我这个内门长老的位置定然不保,我这一派亦是会被瓜分干净,我本人也是会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据说族内早就商议了准备为我定下一门亲事,想要将我嫁给无极阁的太上长大拿做妾,那胡大拿已是耄耋之年,出了名的贪淫好色,门下妻妾成群。姐姐已经想好了,若是真到了被家族除名的那天,便是自己生命的终结。”上官晚晴越说越凄凉。
看着眼前伤感的美人,良辰心中亦是义愤填膺,不忍见其香消玉殒,一股正义感油然而生:“姐姐需要弟弟如何做才能帮到你?对于你的家族而言,什么样的贡献才是大贡献?”良辰说完,上官晚晴犯起难来,欲言又止。良辰连连催促到:“你是要急死我吗,快点说啊。”
“弟弟知道白虎榜吧。”上官晚晴语速依旧不紧不慢,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见良辰一脸的急切,继续说道:“上官家族的族长传承是竞争制度,并不是父子相承。每隔二十年,便会有新的族长选出,老族长便要将自身的传承通过秘法传给新任族长。这种传承本是一门玄技功法,威力极大,是上官家的祖先所创,与族内之人有着血脉的联系,外人无法接受传承,所以不虞机密外泄。传承虽然威力极大,但也有反噬的副作用,经历了数十代人的不断异变,反噬的作用越来越大,到如今每位接受传承的人,最多只能承受其二十年的反噬冲击,便要将之传给下一任,这也是上官家族长之位每二十年一换的原因。据传说,青云宗内有一处修炼圣地,龙魂塔,塔中镇压着一条孽龙的魂魄,历经千载岁月,龙魂塔将孽龙的怨念炼化出数颗龙涎珠。龙涎珠为天地至宝,其内蕴藏着磅礴的兑金正气,可以压制族长体内传承的反噬,所以这龙涎珠对于我上官家族,极其重要,历任族长都是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要将其获得,不过却从未成功过。若是能在白虎榜上占据一席之位,便是有进入龙魂塔中修炼一次的机会。运气好的话,也许会获取龙涎珠。这便是姐姐目前唯一的机会。不过白虎榜历来竞争极大,多有死伤,姐姐自是没有那个资格让你去为我冒险”
“无妨,这白虎榜我本来也是要去参加的,不过能不能入榜,就不好说了,毕竟姐姐也看到了,弟弟我只是一个藉藉无名的散修,实力低微,身无长物。”良辰打断了上官晚晴的话,微笑着说道。
上官晚晴闻之亦是有些动容,女人有时候也是很感性的,看重的也许并不是男人为之付出的多少,而是那种毅然决然为自己赴汤蹈火的决心。她知道良辰虽然嘴上说得轻巧,实则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入围白虎榜,获得龙涎珠,感动之情油然而生。上官晚晴见到良辰第一眼,便觉得亲切,冥冥之中有着一种莫名的感觉,后来又见到老鬼医的拉拢之事,她便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直觉,眼前的这个青衫少年将会是她人生中的贵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鬼使神差地占据了她的内心,她那经历了无数背叛与黑暗的绝望人生,仿若透进了一丝光泽。所以她便毅然决然地拿出重金与良辰拉拢交好。上官晚晴一脸怜爱地说道:“量力而行就好,对姐姐来说,你自身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吧,弟弟虽然烂命一条,但也不会轻易送与他人。”良辰嘻皮笑脸地说道。
“姐姐会为你取得白虎榜的邀请牌,有了这东西,能省去不少麻烦。剩下的便要依靠你自己了。这次白虎榜,家族中的其他派系也是派出了不少人参加,甚至还有重金聘请的帮手,若是让这些人得知你我的关系,定然会于你不利,所以一定要做好保密,姐姐无法在明里对你提供帮助”上官晚晴对良辰仔细交代了一番,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思虑很是周全,良辰亦是对这个女强人姐姐心生敬佩。
“邀请牌我已经有了,姐姐无需再为其费心思”良辰笑着说到,取出月儿父亲赠送的邀请牌,递到上官晚晴手中。
上官晚晴上下翻看了一遍,好奇地说到:“此物很是珍贵,你从何处得来啊?”
“朋友送的”良辰随口回道。
“你这朋友身份肯定不一般,能不能跟姐姐详细说说?”上官晚晴极其聪慧,好奇地问道。良辰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便将在天启山中遇到月儿的事向着上官晚晴详细述说了一遍。
上官晚晴手托粉腮,静静地听着良辰讲完,许久,突然开口问道:“弟弟喜欢月儿姑娘吗?”
良辰被她这突兀的一句话问得很是措手不及,口中吱吱呜呜地含混不清:“这个这个”
上官晚晴见此“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别这个那个了,姐姐全明白了。”良辰听了更尴尬了,脸色也是有些泛红。
上官晚晴没有再逗趣他,吩咐下人为其准备好了房间休息,又为其准备好一些行李用具,以备路上使用。良辰在荣兴阁过了几天从未体验过的舒坦日子,眼见白虎榜开启之日临近,便辞别了上官晚晴,一路朝着绛州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