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坐在村子河边,古安寻失神看着对岸的树林,心系着连络不到的卫晴,明知到手机没有讯号,仍时不时低头检查讯息。
&esp;&esp;「你在等谁?」卡洛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esp;&esp;「什么?」她吓一跳,回过头。
&esp;&esp;他举起手,似乎为吓到她感到抱歉,「你今天一直看你的手机,应该是等着某个人联系你?」
&esp;&esp;不好意思笑了笑,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对方可能在忙吧,他是个工作狂。」
&esp;&esp;她安慰自己。
&esp;&esp;「我的感觉是那个人想连络你,但他没办法。」他一屁股坐到她身旁。
&esp;&esp;「没办法?」她好奇歪歪头。
&esp;&esp;他露出微笑,「别问我,一个感觉而已。」
&esp;&esp;跟着傻傻一笑,她垂下眼,视线随着水波流动,心中一股不妙的感觉冉冉升起。
&esp;&esp;「天色要快暗了,爷爷在马洛卡等你。」他望着她又失神的模样,「他说不急……等你准备好再过去。」
&esp;&esp;第三个夜晚。
&esp;&esp;闔起眼,她深吸一口气,拍拍腿上的沙土。
&esp;&esp;她准备好了。
&esp;&esp;平静地躺在软垫上,她感受着喝下的液体带来的晕眩,突然想到,她好像从没问老人这液体里头混了什么?
&esp;&esp;不重要。
&esp;&esp;一个声音在她脑海冒出,她轻轻甩头,另一个声音出现。
&esp;&esp;什么才是重要的?
&esp;&esp;眼前浮现她经营的平台,几百个影片,如被老旧的放映机拨放,歌唱的模样、微笑的模样、皱眉的模样,一幕一幕展现在她眼帘,明明是自己的演出,却像在看别人的影片一样的感觉。
&esp;&esp;突然,萤幕中冒出几百个辱骂的留言,像桌上被打翻的水,毫不留情溅出影像中,一则接一则,全部都在骂她,贱女人、不要脸的第三者、哪里冒出来的小丑,她吓得用手矇起眼,却遮不住留言的入侵。
&esp;&esp;她忍不住大叫出声,紧绷地缩起身子,双拳紧紧握住,指甲深深陷入手掌的肉。
&esp;&esp;「那不是真的!」她喊,滚烫的泪水衝出眼眶,「那都不是真的!」
&esp;&esp;她以为不再受那些恶意的留言困扰,但当她被迫直面一堆陌生人的攻击,她才发现这个恶梦并没有离开她。
&esp;&esp;肩膀发抖,她无处可逃。
&esp;&esp;慌乱间,一个柔柔的歌声传到耳边,是老人,轻轻地用鼻子哼着曲调,像是黑暗中的一道署光,她立即把注意力集中到歌声上,抓着救命稻草,慌乱的情绪缓缓随着曲声平稳下来,眼前负面的留言也渐渐散去。
&esp;&esp;眼前恢復一片黑暗。
&esp;&esp;老人继续哼着歌,唱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她放松拳头,盘腿坐起身子,霎时,眼神变了,原本仓皇失措的神情变得平静,她跟着曲调静下心,过去没察觉到的事情忽然一目了然。
&esp;&esp;逃避没有用。
&esp;&esp;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重要的是怎么面对它,软弱的哭泣或愤怒的委屈都不会帮助她解决问题。
&esp;&esp;ilo的身影远远站在黑暗中。
&esp;&esp;她一直把责任放到ilo和卫晴身上,理所当然期望他们替她出面解决这问题,但他们的能力有限,一昧地怪罪他们不保护自己,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她却躲起来,逃到菈菈家、逃到国外。
&esp;&esp;问题的答案就在眼前,如此简单,她居然到现在才看到。
&esp;&esp;老人充满魔力的歌声在马洛卡环绕,她的眼神透出从未有的安详,黑幕上,圆圆的月亮格外明亮。
&esp;&esp;她长长叹出一口气,叹出一个月来的忧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