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头也不抬地道:&ldo;一切诸法,为因缘生。一切真经,为众生故。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万法皆空,何来真假?&rdo;
白姬有点迷惑。
元曜也听得懵懵懂懂,忍不住问道:&ldo;敢问玄奘禅师所言何意?&rdo;
玄奘抬头望了元曜一眼,道:&ldo;阿弥陀佛!我佛最初并无文字记载,所有佛意都是由弟子口口相传,记诵绵延。佛寂之后,经过数百上千年,佛言佛迹才形成文本,再从天竺经过西域,传入中土,翻译成汉文。若以真假定论,那贫僧这大雁塔内的贝叶经六百余卷,全是妄言。&rdo;
元曜还是懵懂,白姬却似已明了。
白姬双手合十,笑道:&ldo;多谢禅师解疑。&rdo;
白姬又跟玄奘言谈起了佛经义理,这时候玄奘才放下毛笔,跟白姬谈论辩释起来。元曜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满耳皆是&ldo;无相&rdo;&ldo;无念&rdo;&ldo;万法皆缘&rdo;&ldo;灵智灵台&rdo;。
白姬、玄奘谈得眉飞色舞,天花乱坠,元曜听得昏昏欲睡,站在一边鸡啄米似的打瞌睡。
元曜正打着瞌睡,突然有一个僧人在大雁塔外面大声道:&ldo;玄奘禅师,处寂(4)师父求见。&rdo;
玄奘回道:&ldo;阿弥陀佛!请他进来。&rdo;
不一会儿,一个缁衣僧人走了进来。日比本站多
缁衣僧人不过弱冠之年,长得面如冠玉,眉清目秀。他的身姿清瘦挺拔,朗朗如日月之入怀,步履轻缓,仿如芝兰玉树。
&ldo;阿弥陀佛!贫僧见过玄奘禅师。&rdo;
处寂向玄奘行了一个佛礼。
玄奘回了一个佛礼。
处寂又向白姬、元曜行了一礼,才在玄奘对面跪坐下来。
&ldo;贫僧一直在北地游历,传经布道。接到武后参加百僧宴的诏令之后,贫僧从幽州出发,日夜兼程,马不停蹄,昨日才赶到长安。贫僧路过熊耳山时,遇见了一件怪事。贫僧一路思索,百思不得其解。玄奘禅师游历西域,见多识广,贫僧特意来请禅师解疑。&rdo;
玄奘道:&ldo;请说。&rdo;
处寂双手合十,道:&ldo;贫僧赶来长安的路上,途径熊耳山,便在空相寺挂单落脚。晚上,贫僧礼佛之后,便安歇了。在梦里,达摩(5)祖师持一灯来见,与贫僧辩论无相之佛,空寂之法。辩完之后,达摩祖师呈哀泣之状,赠予贫僧一本书。达摩祖师口言&lso;空明禅&rso;,继而消失不见。贫僧醒来之后,禅房寂静,一灯如豆,正自迷茫之时,却发现手中拿着一本无字之书。这场梦境如真似幻,让人困惑,这本无字的&lso;空明禅&rso;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rdo;
处寂说着,从衣袖之中拿出一本书册,恭敬地放在梨花木案上。
玄奘拿起书册,翻了翻。